不过,在轻松碾杀了在场所有混种之后,有龙飨信徒发现,倒在血泊中的这个女孩手中握着一枚龙鳞碎片。
且濒死的女孩,与龙鳞中蕴藏的一丝龙血发生了共鸣。
属于女孩自己的血,从裂开的脖颈和手腕伤口内不断溢出,但这部分亏空,却被逆流而上的龙血弥补了。
所以本该在短短几息内死去的她,一直撑到龙飨信徒们杀空所有混种,依旧没有断气。
信徒们惊讶地发现,女孩竟然在自发地执行龙飨授血仪式。
于是他们救走了女孩。
于是在那之后,女孩成了龙飨教团的信徒之一,到后来成为类似于圣女或者女巫之类的存在,再到如今,变成了龙飨的叛教者。
…
追忆的浪潮褪去,龙女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手心上这枚褪色的龙鳞吊坠上。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吊坠确实保护了她,就如父亲临死之前说的那般。
龙女的龙飨信仰,并不是教团培养起来的,而是父亲以及父亲留下的这枚龙鳞碎片给予的。
过去十年里,她一直在为这份模糊的信仰而战。
传达神谕、带队清算、收集龙血、研习龙飨祷告、接受授血。
并非为了报恩,而是摆在她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在第一次执行授血仪式之后,她的命就已经与龙血绑定在一起了,停止授血仪式,缺少了龙血之力的支撑,她体表的龙岩皮肤会逐渐僵化,直到彻底退化成一套外壳,将人活生生封死在里头。
“渴望龙血的人,终有一天也会死于龙血。”
这是龙飨教团教义中的一句话。
然而在主教为信徒们建立起来的认知世界里,死于龙血,是一种荣誉。
龙女去幽嘶那一趟,就是追寻那份荣誉而去的。
在她之前,龙飨教团过去的数百代龙飨女巫也都是以这种方式死去的。
曾经龙女也坚信这是正确的路。
但在幽嘶,她见到了那个赐予自己新生的人。
…
“这就是你背叛教团的理由?何其荒诞。”
沙哑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这里位于龙墓下方谷底,是龙飨教团执行授血仪式的圣地,火焰在阴暗的地底撑起昏黄光晕,映照出龙女的清冷面庞、如钢刀般挺立的身形,以及她身后地上躺在血泊里的、被她这把刀砍死的数十名龙飨信徒。
是的,在风车村辞别那个男人之后,她就杀回了龙飨教团。
宁语已经教会了她变强的方法。
那就是授血,不停地授血。
这是那师徒二人给予龙女的启发,授血仪式并不一定得从飞龙的体内提取血液,龙飨信徒的血也可以取为己用。
她不想每次都落在那个人的后方,为了成为他的龙血骑士,哪怕只是勉强能跟得上他的步伐,也在所不惜。
龙飨教团的救命之恩,她已用命还了回去,再无顾忌。
更何况当年若不是那枚龙鳞碎片,龙飨教团的信徒也不会救她。
且龙女还知道,那一夜自己的族人在被一刀刀剁成碎块的时候,龙飨教团的人其实早就到了,他们在暗处全程欣赏了混种的屠杀。
然而她不曾发出类似于“你们明明可以救下所有人”的天真质问。
所以同理,在她偿还了龙飨教团的恩情之后,现在被杀的信徒们也不能天真地质问她为什么恩将仇报了。
…
丝丝缕缕的龙血从那些死去的龙飨信徒们身上被抽离,缓慢汇入她的身躯。
斗篷兜帽之下,龙女的眼眸泛起龙瞳的色泽,其侧脸的皮肤也开始出现龟裂龙岩的质感。
龙飨主教的沙哑声音,再次从授血仪式祭坛上方传来。
“呵呵呵……”
“果然是个难得的天才啊。”
“幼年时便自主执行了授血仪式,成年之后,更是提前洞悉了龙飨的根本。”
“好,好啊…”
“你比前面那数百任龙飨女巫都更具天赋,别人若是一次性吸收如此多的污秽龙血,恐怕早已爆体而亡,而你却能稳稳压制住龙血的野性。”
“我倒是真有些许好奇了,你在那幽嘶之国到底碰见了什么奇遇。”
“若无奇遇,那你的天赋,可真是令我都感到艳羡啊。”
“只可惜,天赋不错,脑子却不太好使。”
“呵呵呵,也只有你这样愚笨至极的东西才会把授血当成赐福。”
“被诅咒的龙血岂是那般好吸收融合的。”
“教团不过是借你们的血肉之躯将污秽的龙血进行一次净化而已。”
“不过,总归是没有荒废本教对你的栽培啊。”
“既然你已经将这一代的大多数龙血都收集了起来,那现在,也该来为主教群的诸位……”
“进行授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