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被点燃的,还有天边的云层。
朝霞出来了。
预示着血腥的夜暂告一段落。
珲伍和宁语站在靠近朝霞的这一侧,而杜娅则安静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火光燃起而后因为没什么可燃之物又快速衰弱下去。
她对自己的生父母并没有太深刻的记忆,但没有记忆才是最大的悲哀。
王室幽魂开始围攻陵墓的时候,只有那两只铃铛怪拦在门前。
其实杜娅不确定它们是否就是自己的父母,她很希望它们是,又很不希望它们是。
但再多的猜想已毫无意义,火焰已经代替她做了最后的告别。
…
“老师,王室幽魂是什么东西?”
“月之民。”
“我可以理解为是某个信仰月亮的种族吗?”
“嗯。”
“他们是从活人被改造成王室幽魂的对吧老师?”
“是被咒死的。”
“就是那种,可以用回归性原理消除的死亡诅咒吗老师?”
“嗯。”
“群星在开创这个时代的时候,是不是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啊?老师。”
“嗯呐。”
“月之民好惨啊,所以,星辰派系的教义里说月是怀揣恶意的,这是诋毁对吧?老师。”
“不完全是。”
“老师,我是不是问得有点多了?”
“有一点点。”
“可是我还想知道一些关于月亮的事情诶老师……”(扯裤腿)
“月亮的事情,改天问问你帽子大叔吧。”
“好哒老师。”
……
…
宁卯金一直在拧毛巾。
一整晚时间,他都在尝试堵住那双指雕塑上呼呼冒出来的血。
他没能堵住,雕塑的血是在破晓时分自己止住的。
“卯金,你先回去休息吧。”
消失已久的圆桌老者没有出现,但他的声音传入了宁卯金耳中。
“好的先生。”
宁卯金提着两大桶血离开了圆桌厅堂,临走时他尝试将双指雕塑所在的那间厅屋的门带上,没拽动,但他也不敢继续滞留,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在宁卯金离去之后,厅堂上方再次燃起了那略显昏暗的光,光线映照在断剑残戟之上,拖拽出斑驳的影子。
而后,一些晦暗的影子逐一出现,围着圆桌落座。
深夜的议题,有些沉重。
“这次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了先生们。”
“他杀了指头之子。”
“还血洗了河谷。”
“以及河谷地下那些脏东西。”
“既然有能力杀了指头之子,那宵色眼女王应该也是他解决的。”
一人一句,把珲伍此行的所有战绩进行了一一列举。
唯一没有被提及的是空降河谷的游魂。
老者发话:“双指雕塑的反应很激烈。”
圆桌成员回应道:“多洗洗就是了。”
老者:“我的意思是,整座南境的所有双指雕塑应该都有所反应。”
圆桌成员:“那诸国不得吓破了胆。”
老者:“他们无从知晓双指淌血的真正原因,可能会认为,是卡萨斯地下墓地的事情败露了。”
圆桌成员:
“你认为他们会不计后果地对死诞者下手?”
“除非第一时间看到飞向自己头顶而来的彗星,否则他们依然会坚信事情还有转机的。”
“所以确实有可能不计后果地对死诞者下毒手。”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死诞者做考虑的?”
“在他连续终结了三位古老意志之后。”
“但我觉得这种担忧毫无意义。”
“我同意,诸国没有能力杀死死诞者,他们的手段也就仅限于迫害不死队那种程度了。”
…
老者再次发话:
“请各位来,是想借用你们的视角评估一下,诸国破罐子破摔直接奔向外在神祇的怀抱这事,有多大概率发生?
或者说,有哪些是已经发生了的。”
厅堂一下子沉默了。
良久,有圆桌成员开口:
“外界的动乱与学院无关,我们的职责,依旧是维持地宫的稳定。”
“是的,新一轮的放逐,该排上日程了吧?”
…
老者:“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问题,如果有诸国成员转投外在神祇,那他们便具备了杀死死诞者的力量。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打算在下一次放逐时把猎人放出去,就当是,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