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它们变着法儿折磨杜娅的灵魂,施加精神控制,一切都是为了让游魂烙印最后再发挥一次作用,处心积虑谋划了如此久的一场围猎,却以这样的方式草草收场。
直到临死,游魂怪才嗅到了一丝丝阴谋的味道。
因为死得过于简单了,所以它隐隐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卖了。
可是自身意志已经被黑焰逐步侵吞、焚烧,思维能力在逐步瓦解,此时已然没有机会想明白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咔嚓——
珲伍将狩猎神祇大剑从游魂胸膛中抽出。
螺旋的剑锋,重新染上了肆虐跳动的黑焰。
这把剑在最后深渊涨潮时跟着战鬼一同面对深渊魔物。
战鬼死了,狩猎神祇大剑内的黑焰也已彻底耗尽,然而它依旧具有被点燃以及保存火焰的能力,而被珲伍捅死的游魂,成了黑焰重燃的引子。
……
晦暗夜色之下。
珲伍没有再多看一眼跪在身侧迅速溃散的游魂怪,他手中的狩猎神祇大剑正以近乎猖狂的姿态释放着黑色火焰。
这本应该是弑神教派那些黑焰习武修士研习的体系,是一种对智力、感应乃至适应力都有要求的战技,珲伍这种低智力量流派显然是使不出来的。
他这属于是,土法战技。
先用最原始的方式点燃狩猎神祇大剑,再把大剑抡起来,就是一个狩猎神祇大剑战技的弱智版——【女王黑焰】!
…
“这样也行吗……”
原本压力山大的杜娅眼睁睁看着珲伍又一次把严峻局势扭转成割草局,心里虽然依旧满是困惑,但这会儿渐渐地开始有点“习惯”了。
宁语摊手:“啊不然你在期待什么?”
对她而言,真正强者的战斗就应该是这种画风的。
而像当初在静谧原野上镰法修女等人对上角斗士三大高手时的血腥大战,在宁语看来反而是一种孱弱的表现。
宁语看向杜娅:“问你个事。”
杜娅:“嗯。”
宁语:“虽然在你死全家的情况下问这种问题不太礼貌,但我还是很好奇,就……那种时候是什么感觉?”
杜娅:“你指的是?”
宁语:“跟老师亲吻的感觉。”
杜娅神色一怔,随即转头看向陵墓之外那正拖拽着冒黑火大剑疯狂割草的珲伍,回道:
“你应该坚定自己的判断,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就是很不合适。”
宁语:“反正老师不会让我们插手,闲着也是闲着,哎呀你说说看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杜娅咽喉蠕动了一下,看着宁语的异瞳双眸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执事长大人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名半大少女追问得头皮发麻、脸皮发烫。
“我不知道,那种时候我动不了的。”
宁语对着杜娅摆起了一根食指:
“呐骗人嗷,你明明伸舌头了我都看见了。”
杜娅:“……”
…
冒火直剑是很吓人的,冒黑火的大剑则很吓鬼。
投送过来的最强游魂一个照面就被做掉,这不但没有吓退其余游魂,反而像是触发了什么发狂机制,不仅一个都没有逃,反而不要命似的扑向珲伍。
然而面对黑焰对死者的克制效果就是那么的炸裂,其本身具有的那点物理攻击效果已经可有可无,所有染上黑焰的游魂无一例外都瞬间进入僵直,然后就这么被活活烧死。
都不能叫割草了,直接就是放火烧山。
等烧得差不多的时候,此行的最后一个目标也终于登场了。
…
轰隆隆——
一枚坠星落在杜家祖地之外的一片原野上。
轰鸣声传来,紧随其后的是裹挟浓郁尘埃的气浪。
此时所有游魂都已染上黑焰,无需珲伍继续追击,它们会在哀嚎中不断消亡。
而珲伍就站在这片地狱绘卷的正中央,默默地收起狩猎神祇大剑,抬头望向远方彗星坠落的位置。
狩猎神祇已是过去式。
那把大剑如今也只能用来割割草了。
不过好消息是,谷地之外降临的,也远算不上是神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