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戴面具的武士老翁看出了端倪,其面具之下的瞳孔猛然一缩,惊愕道:
“修罗!”
强大死诞者皆是如此,脑子里多多少少留存有一些生前的记忆,要么是最弥足珍贵的,要么,则是与最深刻的恐惧相绑定。
对老翁而言,修罗二字,便属于后者。
他来自遥远的芦苇之地。
而他脑海中关于那片故土的最深刻记忆,便是它在修罗之火下焚毁的画面……
老翁身形趔趄着连退了数步。
前身恐怖记忆的复苏对他的心神产生了重创,以至于他应激般地抽出自己腰间的血色太刀。
其余众人纷纷侧目。
女弓将长弓微微上抬了一个角度。
法师单手压着宽大帽檐,另一只手摸向身后镰刀。
修女距离珲伍和狼交锋的位置最近,她表现得比其他几人淡定一些,只是伸手扯了扯那被罡风掀开的裙侧开叉,并未有多余的明显动作。
无人注意的情况下,修女口中探出一个类似舌头却比舌头更加灵活的柔软组织,舔舐了一下自己的上唇,而后便又迅速收回。
那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闭上嘴后,修女警惕地扫视周遭几人,确认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才又定下心来,继续观察前方的战斗。
之所以会下意识地做出那种奇怪的小动作,是因为对于修女而言,眼前激战的区域散发着某种令她着迷的香气,她想弄清楚那香气到底来源于谁……
然而,那俩明明上一秒还在激情对刀,下一秒忽然不打了。
只对拼了一个来回。
然后弹刀男就收刀走开了,巨剑侠也不追击,就这么放任对手离去。
场面一度非常诡异。
看起来不像是厮杀,更像是某种很暴力的打招呼。
修女觉得很失望。
女弓和镰法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老翁则陷入了迷茫困惑。
因为这不符合他记忆里对修罗的认知。
修罗本应该是一被怨念和业火侵蚀的杀戮机器,只会无休止地进行杀戮,手中刀未能收割灵魂便绝对不会归鞘。
刚才那一幕,貌似有点过于讲礼貌了。
老翁深吸一口气,再次凝神望向披头散发的狼。
那浓郁的血煞之气以及深重的亡魂怨念是骗不了人的,可他似乎并未完全堕入修罗之道…
“误会解除误会解除嗷!”
帕奇见事情并未进一步恶化,便再度开始blabla:
“大家不要吵,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么?我认为……”
“那可不一定。”
修女双手交叉在胸前,将黑色铁槌夹在腋下,冷冰冰地打断了帕奇的话语。
她的目光始终游离在珲伍和狼之间,不加掩饰的那种。
潜意识里告诉她,这两个人是在场所有死诞者中最可怕的,不该主动去招惹,但……她实在太饿了。
并非所有人都像修女这样“不务正业”。
另一边,镰法开口:
“有没有人来时路上见过活着的白金之子?”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那名骑着黑狼的女弓。
她的下肢是萎缩的,没有双足,这符合众人记忆里白金之子的特征。
女弓没有反驳。
她的确是白金之子,只不过不是这一时代的。
镰法清了清嗓子,重复强调道:“要活的。”
于是众人挪开了目光。
沉默了一会儿,镰法再度开口:
“白金之子是被诅咒的污秽生物,宵色眼女王的仪式会需要用到白金之子的皮囊。”
于是众人又将目光挪回到女弓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