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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五六…
六道虚影。
即便那些虚影并非真正的神祇本体，但它们确实是神祇意志所化，是祂们投送到这里的目光。
而仅仅只是扫了一遍那些虚影的轮廓，宁语的双眸就开始往外渗血，止不住地流。
她抓着瓶子的手在剧烈发颤，本能的恐惧感一面催促她远离这里，一面又将她的双脚死死钉在废墟之上，无法动弹，而这还是虚影们集体选择漠视她的情况下……
“这……”
宁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肢解自己的理智，就像拆解一朵花那样，将花瓣一片一片地撕下。
那种疼痛感源自灵魂，使她产生了自残的冲动，因为潜意识告诉她，应该用肢体的痛觉去掩盖灵魂的痛楚。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或者说，她连自残的能力都没有。
她强行收回目光。
在她视线从那些虚影身上抽离的时候，恐怖痛感再度从脑海中传来。
那一瞬间她的意志就像是放在烙铁上炙烤的生肉被强行撕扯开一样，大片半熟的皮肉黏着在了烙铁上，撕了个血肉模糊。
但无论如何，那种意志崩塌的趋势止住了。
她蹲下身抱着膝盖，止不住地颤抖着。
终于在这时候，她猛地反应过来，站在那些虚影正前方的是谁……
“啊！”
意识到这一情况的宁语下意识惊叫出声，又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强行掐断了尖叫声。
神祇们的虚影就如同旋涡，先前宁语将目光投送出去的时候就被卷了进去，她以为自己在观察对方，实则早已失去了自制力，纯粹是在随波逐流，在那一过程中，她连思维都是被动的。
直到强行抽离之后，才幡然醒悟，才意识到，喔尼玛老师还搁那儿杵着呢！
咕噜噜——
念及此处，宁语直接仰头猛灌了四瓶精神药剂。
随后银牙一咬，双臂星辰术法运转，凝聚出两把数米长的大剑。
她的身形还是止不住发颤，连同两把巨剑也在疯狂颤动，上方汇聚的星辰图腾一边快速凝聚一边在疯狂逸散。
光是站起身来，她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与那股莫名的压制感做着对抗，宁语不停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阿语阿语快莽起来啊你在怂什么艹！”
“砍上去祂呀笨蛋，你在怕什么！”
“以后还跟不跟老师混了你快点啊啊啊！！”
…
“你怎么了？”
龙女突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当她看见宁语提着两把星辰大剑站在废墟上左右脑互搏，搏得满脸是血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惊。
随后她指向珲伍那边，问道：
“好像来了很多人，我们得过去帮忙吧？”
人？
宁语瞪大了眼睛，她完全感觉不到龙女有丝毫挣扎，先是疑惑，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龙女好像看不见那些东西。
正思量间，她的目光下意识顺着龙女的手指再次看向老师那边。
诶不对不能看！
她心里大叫，想要抽回目光，但为时已晚。
就在宁语以为自己又得品尝一次那钻心的痛感时，她忽然发现那些先前那些虚影似乎被一团黑乎乎的迷雾挡住了。
这一次，恐怖的痛感没有出现。
连那可怕的压迫感也荡然无存。
宁语鼓起勇气，凝神望向那团黑乎乎的迷雾……
然后她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迷雾，而是一道深邃、伟岸的巨大身影。
那身影没有轮廓，没有具体线条，却比此前自己看到的所有虚影都更加凝实，更加高大。
那身影，此刻就立在自己老师的身前，无声地拦下了所有神祇的虚影压制，稳如泰山。
而老师，则依旧扛着巨剑淡定地站在原地，直面前方。
他将一只手伸向自己所在的这一方向，做了个摊掌轻轻下压的手势。
意思是，稍安勿躁。
…
宁语眼眶不再往外淌血。
她怔怔地望着那道黑色影子，口中似呢喃般的吐出其名讳：
“最初……”
“最初的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