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看到珲伍亮出来的接肢武器,霸王才说出那句“朕在法兰要塞等你”。
而这一次即将从地宫走出来的这位也不例外。
甚至相比于前两位,祂的敌意只会更多地指向其他足以被称为神祇的存在。
…
“死诞者!”
“死诞者啊啊啊!!!”
针对珲伍的诅咒声还在不停地从下方七层监牢里传上来。
游魂们对珲伍是恨之入骨的。
它们天然对死诞者具有一种凌驾于上位的蔑视,因为古往今来,所有成功斩杀古老意志的死诞者无一例外,都需要向游魂联盟低头,向它们递交自己所获的灵魂,以换取更强大的武器、术法。
它们习惯了死诞者对游魂屈膝的姿态。
故而在珲伍捏碎接肢灵魂的时候,它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亵渎,再加之珲伍三番五次的“以下犯上”,已经严重触及到游魂联盟的逆鳞。
它们对珲伍的恨,并不是纯粹出于的个魂情绪,更多的来自于一套约定成俗的古老体系被挑衅时的不满。
有点类似于被宁语“切”了一下之后就破防了的霸王。
上位者的荣辱感,下位者往往是无法共情理解的。
…
很快,这些嘈杂的咒骂声正在逐渐减弱,逐渐变得稀薄。
到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底下的七层,被吃光了。
祭品的营养成分还是很高的,幽邃教堂隶属于隆道尔黑教会,黑教会本质上就是游魂联盟的一部分,用幽邃教众的身体装载游魂而做成的这道菜,属于是原汤化原食。
而通常在这个时候,古老意志的意志和思维会得到全面复苏。
祂不再单纯只是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而应该是开始能意识到自己是谁了。
…
珲伍就站在主通道里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也没能等到像上次霸王的那种场面,比如通道两侧的火盆逐个熄灭之类的。
他开始感觉到有些许奇怪。
前方通道深处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
感到费解,珲伍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头。
结果直接抓下来一撮白苍苍的头发。
“嗯?”
是凋零化。
珲伍低头,看向脚边聚集的血水倒映出的那个自己。
老。
老得不能再老了。
他现在的模样,比当时在不死聚落被放进竹篓里的少年好不到哪里去,几乎是皮包骨的状态,深深凹陷眼窝里几乎都看不到眼球的轮廓…
啪啪啪——
珲伍的反应速度还是在的,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他直接往自己身上连拍了三枚人性旧印,而后收起巨剑快速后退。
这凋零化的速度绝对不正常。
别说刷三层监牢了,就算他一路砍到监牢底层,也不至于凋零成这副模样。
现在的状态几乎已经是无限接近于活尸了,只差那么一丢丢,宁语就可以在她老师的身上施展尸术师符文了…
开什么玩笑。
珲伍朝着上层狂奔了一阵子,中途停下来再次查看血水中自己的倒影。
是恢复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恢复。
三枚人性旧印将他的状态从活尸边缘拉了回来,恢复到中年状态,可凋零化的速度并未减缓,好不容易变为黑色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转为苍白。
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放出来一群隐身吸魂鬼了不成?
珲伍一路跑,一路捏旧印。
宁语上供的那袋子旧印很快就见了底,但珲伍的凋零化趋势却依旧迅猛,在苍老与年轻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一会儿白发一会儿黑发…
跑到首层,手中捏旧印的动作并未停下。但的步伐却开始放缓,因为这会儿他看到杜娅所在的牢房门前立着一道虚影。
一道看起来并不凝实,甚至略显单薄的影子。
虽说在吞吃了监牢里的祭品后祂已恢复了平静,却并未停止对人性的汲取。
祂回眸看向珲伍,在火光与血色的夹缝中,眼底显露着一抹淡淡的蓝紫色,或者说,宵色。
祂的声音清冷淡漠,似轻柔纱幔,中间却夹带有破碎的冰渣:
“你,也在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