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感应值低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这种情况——神祇级别的生灵于自己身侧擦肩而过却浑然不觉。
珲伍就是这么一种状态。
如果不是肢体出现急速凋零化,他大概都不会察觉到那位已经走到自己身后去了,这种情况以往周目是没有发生过的。
包括祂对珲伍说的那句话,以前同样也是没有的。
…
一连串清脆宛若银针落地的声音,似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道身影轮廓上垂落,在地表荡起阵阵血色涟漪。
那是祂意志深处并未愈合的创伤流淌出来的“血”。
祂把地宫里的存在惹了个遍,尽管那些存在连本能都被镇压封印了,却依旧可以对祂做出一定的回击。
而那些伤,就是冲撞其余古老意志们时留下的。
如今即便吞噬了丰盛的祭品,狰狞可怖的伤痕依旧无法愈合。
祂的意志在淌血。
而那也正是此刻珲伍身上人性急速流失的主要原因,祂在进行意识的自我修复。
“你也在狩猎?”
之所以问出这句话,是因为祂在珲伍身上感觉到了已经被吞噬的另外两尊古老意志的灵魂。
到目前为止,只有游魂以及游魂创造的暗之堕子能察觉到珲伍的特质,游魂自有其特殊性,而身为暗之堕子的安里则是深入交流的时候才得以捕捉到那种隐晦的威压。
至于眼前这位,祂只是一眼就看穿了珲伍。
因为祂本身,也曾精通于这种狩猎。
…
珲伍没有急于上前。
他收起了巨剑,右手手心不停地出现人性旧印并捏碎,左手则攥着一枚“泪滴”。
他在计算,计算自己眼下的伤害足不足够把眼前的古老意志秒掉,可因为这周目的所有数值都是暗调过的,他其实算不明白。
泪滴的作用,是洗点。
如果眼前这位决意要在这里动手的话,那巨剑就派不上用场了,他需要用到术法,最顶级的术法。
哪怕祂不准备对珲伍出手,光是在这里耗着,其带来的人性消耗的恐怖速度珲伍也吃不消,眼下系统背包里的旧印已经不多了,原本留着压箱底的存货,这会儿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再这么干耗一会儿,他就得变成活尸了。
所以珲伍的打算是,直接捏泪滴洗点,以最快的速度把集中力和智力堆上去,然后挑一个最狠的术法跟对方爆了。
而这么做的难点在于,他必须把控好智力加成之下的术法伤害足以杀死对手,并且还得腾出一部分属性点分配到集中力上,也就是让自己有足够多的蓝条去维持术法的持续伤害。
一个灵魂激流可以吗?
用哪一把法杖?
需要多长的蓝条?
一系列问题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珲伍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咔嚓——
咔嚓——
人性旧印一块接着一块被他捏碎。
直到最后一块旧印从背包里消失,来到珲伍手心。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然而就在珲伍准备捏泪滴洗点的时候,那单薄的影子却悄然远离了。
祂没有像接肢或霸王那样用非常狂野的方式登场,没有肆虐的狂风与吞杀欲望,监牢通道里一座火盆都没有熄灭,呈现在珲伍视角里的,只是那道浅淡的影子消失了而已。
如果全神贯注地去聆听,或许能够捕捉到些许锁链在地上拖拽的脆响,以及淌血的声音。
再然后,是监牢大门缓慢敞开的闷响。
…
恶意最少的一集。
却也是最危险的一次。
珲伍前后经历了两次生死危机。
一次是差点被杜娅用指甲盖抠死,一次是险些被抽干人性。
这已经算得上是严重翻车了。
咔嚓——
珲伍捏碎了最后一枚人性旧印。
他的容貌从即将入土的苍老程度恢复到普通苍老程度,古老意志离去了,但他身上人性流逝的速度却只是逐步减缓,而不是瞬间停滞,这最后一枚旧印不捏的话,他大概率还是得变成活尸。
嗯——
这么多的旧印都用完了才勉强苟活下来,那监牢里的执事长大人应该已经完全疯掉了吧?
活人与死诞者不同,人性流逝会导致死诞者凋零,属于精神意志与身体同时步入衰败,而活人则单纯只是精神崩溃,简而言之就是堕为癫狂的疯子。
然而等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珲伍来到监牢门前透过铁门板上的监视口看向里面时,却正好与杜娅的双眸对上了。
她的眼眸非常清澈,没有癫狂的迹象。
凭什么?
珲伍的第一反应是,凭什么就吸我一个?
要不是有宁语上供的那些旧印,他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咔嚓——
珲伍打开了牢门的铁闸。
杜娅完好无损地站在里边,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老年珲伍。
“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珲伍皱眉打量了一下杜娅。
她的气色倒是变好了不少,除了眉心位置的游魂烙印还在蠕动,其他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先前那种病态感已经一扫而空了。
珲伍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正在不断激增的皱纹和老人斑,又转头看向监牢出口方向。
怎么人性流逝的速度还没有完全缓下来?
“Oi!能不能走快点!”
他朝着监牢出口方向喊了一声。
然后再次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衰老的速度确实是在减缓,但还不够。
“艹……”
珲伍骂了一声,快速拉出系统背包页面,在一卡车乱七八糟的术法符文里选定一个符文,点开其属性说明查看术法的使用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