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阳光正好,不阴不晒,东南风漫过城市,空气中多了点大海的味道,
陈晓陪黄明显演了全套,席间喝了些酒,没有自己开车,打出租车回到欢乐颂小区,步行穿过植被繁茂的便道,走进19号单元楼大厅。
“曲总,你回来了。”
前台坐的甄小蒙像个称职员工见领导那样起身打招呼,她旁边新来的外地小妞儿没动。
“嗯。”
“需要我帮你按电梯吗?”
“小蒙,拍马屁不带这么明显的啊。”
“哈,曲总,我这怎么叫拍马屁呢?这叫热情,如果我没猜错,你中午有应酬是吧,喝酒了,那我作为物业服务人员,不得把业主安全地送回家啊。”
“就凭你这张嘴,哪天你要不在这儿干了,我一定给你个好去处。”
“那我就先谢谢曲总了。”
甄小蒙面带微笑目送陈晓走进电梯,听到轿厢上行的声音才坐回去。
她旁边新来的女员工小声说道:“这就是那位曲总,和22楼的女曲总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没错。”
“那你还上赶着拍他的马屁?”
“咋了?”
“还咋了?我可是听说了,他先跟家里断绝关系,又得罪了商界大佬,情况非常糟糕,公司都要倒了,有必要巴结这种人吗?”
“哟哟哟,赵小暖,就你这鼠目寸光,还大专毕业呢?”
“甄小蒙,你说我鼠目寸光?”
“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懂什么意思吗?就算不懂,那电视上演的,被皇帝流放的大臣,搞不好哪天又回去任职了,他在落难的时候,你表现友好才叫雪中送炭,像锦上添花这种事,有钱人谁稀罕。”
“不就比我早进城两三年吗?瞧把你能的,怎么?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看上他了?那不如趁他落难,把自个儿脱光送上门,比木炭实惠多了。”
“看我不撕烂你那张嘴。”
叮……
前台两个同乡姑娘互相调笑之际,陈晓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坐反了,电梯虽然在一楼停了,但下一站不是他在的23楼,是-2层停车场,更晦气的是,当轿厢门打开,出现在对面的是六院大夫赵启平。
“晦气。”
他看到了赵启平,赵启平也看到了他,打量一眼旁边的2号电梯,发现还在25楼后,这一向极有素质的六院精英忍不住说了一句歪话,强忍内心不适,迈步走入电梯,按下22楼的按键。
陈晓原本在琢磨赵启平为什么在-2层等电梯,随后明白过来,曲筱绡开走了赵启平的雪铁龙DS6去修补刮蹭和更换车载音响,把她的屎黄色大众POLO给了赵启平代步,那他来欢乐颂小区,自然不用找地儿停车,直接进地库就好。
此时赵启平的一句“晦气”给他整乐了。
“赵启平,你一个医院大夫,天天跟患者打交道,我还没嫌你来自阴气重的地方,满身晦气,你还好意思骂我?”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骂你?”面门而立的赵启平回头瞥了他一眼,满脸鄙夷。
作为一个具有正义感,有职业操守和道德修养的业界精英,自然是看不上这种不懂忍让与体恤女性,甚至对亲妹妹毫无底线,不惜把人送进拘留所的禽兽哥哥了。
曲筱绡被带去五里桥派出所那天,从关雎尔和邱莹莹那里得知事情经过,他从楼上下来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小区门口等了好久,想要找曲连杰算账,可惜一直等到凌晨都没等来正主儿,因为明天还要上早班,只能悻悻而去。
后面时间拉长,气渐渐消了,也就放下了,直至过完五一小长假,才又一次见到曲家那个六亲不认的大孝子。
“那你一定是在说曲筱绡了。”陈晓捏着鼻子挥手扇了扇,一副嫌弃恶臭的表情:“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那种事儿都没办成过,是够晦气的。”
“王八蛋!”
曲连杰的话就像一根插入赵医生心脏的刺,让他浑身不自在。做为一个正经医科大学毕业,把科学当做真理的人,自然是不相信“老天爷不让他和曲筱绡在一起”这种鬼话的,但问题是,自从春节过完,曲筱绡的妇科病不是在发作,就是在发作的路上,狐狸精吃不到唐僧肉,唐长老也去不了西方极乐天,搞得俩人都要精神崩溃了。
“哎,你看你,急什么。”陈晓说道:“又不是我让她得妇科病的?”
“……”
确实,气归气,这话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