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狗嘴里……”
如果说周娟刚才对他的情绪是愤恨，现在就是屈辱。
“别骂。”
陈晓指着她道：“骂街烂嘴哦。”
周娟果然没有把话说全，只是咬牙切齿瞪着他。
“言归正传，你对安迪了解多少？”
周娟黑着脸说道：“安迪？魏国强的女儿，何云礼的外孙女和遗嘱继承人，同时也是晟煊集团的CFO，业务能力很强。”
“没了？”
“你什么意思？”
“你就不想知道，何云礼的外孙女是怎么变成魏国强女儿的吗？”
“我好像听说，魏国强是做知青的时候跟何云礼的女儿有过一段情，后来没成。”
“还有呢？”
“真没了，像这种消息，虽然外界还没有传开，但是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得到了消息，既然真相早晚会曝光，我干嘛要瞒你？”
“魏国强的作为相当于和孟玲玲撕破脸，公开站队私生女，这也是你来上海跟安迪示好的原因对吗？”
陈晓开始剥蛋，非常细致地，和缓地，把蛋壳一点一点剥落，最后在周娟目瞪口呆中，把鸡蛋递到她面前。
“毁了你的汤，送你一枚鸡蛋。”
“……”
她犹豫片刻，因为吃不准曲连杰手里握着什么牌，只能双手接过，并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咬了一口蛋清。
“哇，真幸运，是双黄蛋。”陈晓调侃一句说道：“你难道不好奇，何云礼这么个大画家，为什么一直独居吗？”
“记得有次记者采访何云礼，他说妻子有慢性病，很早就死了。”
“女儿呢？有外孙女就必然有女儿，不是吗？”
“说是失散了，那个年代不像现在，治安不好，拐卖妇女什么的不稀奇。”
“拐卖妇女？魏国强是这么说的？”
“他本人没有认，圈儿里人都是这么传的。”
“哈……”陈晓一脸讥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消息是他故意找人放出来的。”
“什么意思？”
周娟紧皱双眉，曲连杰的话让她生出一种魏国强、安迪、何云礼三人的关系水很深的感觉。
“何云礼的老婆是有病不假，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疾病，是精神病。”
“精神病？”
“魏国强下乡时有过露水情缘的女人也不是被人拐卖失散，是他主动抛妻弃女，回城后开启新的生活。”
“这……怎么可能？”
“那你觉得安迪为什么对这个亲身父亲一点好感没有，极尽疏远之势？”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把周娟问住了，以前和安迪见面时，她曾提过魏国强的事，而安迪的表现让她十分意外，那不像是儿时意外导致的疏离，更像是主动断亲。
“他为什么要抛弃妻女？还有何云礼……”
“你想不明白，为什么何云礼会容忍女婿的卑劣行径对吗？答案很简单，因为女儿和老婆一样，都有精神病。”
！！！！！
啪嗒，周娟手里的鸡蛋掉在餐桌上。
她不傻，相反很聪明，不然也不会和包晨光一起，把包氏集团打造成一个数十亿规模的地方名企，这样的她，当然听得懂曲连杰的言外之意。
“遗传性精神病？”
“没错。”陈晓说道：“如果你是何云礼或者魏国强，能够一辈子忍受那样的生活吗？”
他这么一讲，整件事的逻辑就对得上了，为什么何云礼坚持把遗嘱留给不认亲的安迪，为什么魏国强一心向着不认自己的女儿，不惜和孟玲玲撕破脸两败俱伤，为什么何云礼与魏国强这个前女婿的关系那么好。
“你的意思是……安迪她……”
“可能会疯，也可能不会。”陈晓笑眯眯地看着她：“所以，包夫人，你会赌吗？”
周娟的手慢慢放下，把掉在餐桌上的半颗鸡蛋压成一团黄白色的泥都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