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永泉很委屈,自从五里桥派出所的事结束,他也有晾一晾不孝子,让曲连杰吃吃苦头,什么时候跪下来求他,或者找老家的母亲说好话,再考虑如何破冰,然后约法三章,重塑父亲威望的想法,这段日子就没跟曲连杰见面好么,就连打听到谭宗明和包奕凡利用人脉关系网,把LIYUAN贸易公司搞得奄奄一息这件事,都没有施以援手,拉不孝子一把。
“还在装傻?”朱丽燕把照片放大,指着画中人手腕醒目的高档手表说道:“这是什么?”
“手表啊。”
“那你知道这块表多少钱吗?”
曲永泉摇摇头。
“我问过懂行的朋友了,现在上海的二手名表商报价360万,就曲连杰现在的情况,他哪儿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表?”
“300多万?”
曲永泉吃了一惊,他能看出那表价值不菲,却未想到要300多万,在他看来,戴一块几十万的劳力士、百达翡丽什么的就很不错了,花几百万买块表,简直就是骚包。
曲筱绡小声腹诽:“爸,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不管他了,私底下又偷偷给他塞钱,重男轻女,偏心!”
朱丽燕嗓门又大了几分,拍着桌子说道:“曲永泉,上次在家里当着保姆的面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这才几天你就忍不住了,露出狐狸尾巴了,可真是一对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在派出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你倒好,屁颠屁颠给他擦屁股,还有比你更贱的人吗?”
这个“贱”字给曲永泉说恼了,这里毕竟是公司,老婆带着女儿在办公室和他吵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找小三搞婚外情呢。
“要怎么说你们才能明白?这段日子我都没有见过他,更不要说暗地里塞钱了。”
“你没有?那这块表是哪儿来的?”
“我怎么知道?”
曲永泉想了想说道:“或许是以前买的……又或许是,假的?”
“假的?”
“对啊,假的,名表这种东西是造假的重灾区。”
朱丽燕不相信事情是这样的,以曲连杰死要面子的性格,会戴假表?被人认出来的话,那不是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不过她的声音低了不少。
“他为什么造假?”
在这个问题上,曲永泉感觉没有头绪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江疾步走入:“曲总,出大事了。”
小江三十多岁,老家安徽的,做事沉稳,任劳任怨,一直是曲永泉非常信赖的助理,平时出去交际、会谈、出差什么的,多会带他一起前往,路上一应安排皆由其负责,从未出过大错。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朱丽燕和曲筱绡是来兴师问罪的,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后面办公室的争吵,外面的人也不可能听不到,最多听不清内容。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没有曲永泉的授意,他鲁莽闯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嘴里所谓的大事比老板的家事还要紧急。
“小江,怎么了?”
“曲总,原定于明天下午来公司签约的华建青浦项目负责人打来电话,说情况有变,协议先不签了,下次有机会再跟咱们合作。”
“什么!”
曲永泉的脸色很难看。
华建青浦的项目总金额高达1.3亿,是他盯了小半年的项目,为达成合作各种疏通关系,联络感情,最后好不容易拿下了,在签合同的前一刻对方反悔了?
朱丽燕和她的人掌管着公司财务,自然是知道这个项目的,此时一听合作要黄,追究丈夫暗中资助曲连杰的事就不是当务之急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问一下啊。”
曲永泉闻言拿起手机,拨通了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喂,老邹啊……”
“……”
五分钟后,曲永泉挂断电话,先冲小江挥挥手,示意他出去,然后在老板椅坐下,阴着脸道:“老邹说是有人跟总部领导打了招呼,要重新审验标书及竞标过程有无违规。”
在这个串标、控标、陪标、围标、专家舞弊等违规手段大行其道的建筑工程领域。
朱丽燕很清楚,类似这种事,上面的人只要想搞事,肯定能够查到一些问题。
“是谁……谁打了招呼?老黄说了吗?”
曲永泉说道:“还能是谁?老黄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到。”
朱丽燕想了想,试探着道:“谭宗明?”
“……”
“他怎么突然?”
这时站在二人身后的曲筱绡脑海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之前曲连杰显摆他不玩车,改玩表的时候,安迪和包奕凡也在场。”
朱丽燕说道:“筱绡,你的意思是,安迪把这件事告诉了谭宗明?”
“我猜是包总干的。”
“……”
不管是谁干的,总之谭宗明知道了,谭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曲永泉感觉嘴巴很苦,嗓子也有点发紧。
站在谭宗明的角度,当初在五里桥派出所,眼睁睁看着曲连杰当众骂曲永泉垃圾,为了把亲妹妹和安迪送进拘留所,不惜断绝父子关系。
大家都以为曲家和曲连杰决裂了,结果今天发生的事情证明,曲氏父子在玩苦肉计,外人面前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暗地里却爱护不减,当老子的大手笔支援儿子,那感受到被耍的谭宗明能善罢甘休,想尽一切办法报复曜泓集团,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筱绡,你不是跟安迪关系很好吗?赶紧给她打电话,帮爸爸解释,曲连杰买表的钱真不是我给的。”
“爸,你应该知道,现在谭总正在气头上,认为你们合起伙儿来骗他,现在你说你没给曲连杰塞钱,他会信吗?”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桩生意黄了。”
朱丽燕恨声说道:“这一切还不是都怪你,和那个女人生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坑爹货。”
曲筱绡没有跟她妈那样骂街泄愤,皱着眉头思考片刻:“爸,你真没给曲连杰塞钱?”
“没啊,我最近一直在跑华建青浦的项目,忙得焦头烂额,饭都没好好吃,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管他的事。”
“这么说来……他手上那块表还真有可能是假的。”
“什么意思?”曲永泉站了起来,和他的SH老婆一起望着女儿。
“爸,如果你说得都是真的,我怀疑曲连杰是故意把那块价值300万的表露给包总和安迪看的。”
“哎呀,筱绡,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全,他为什么要这样干?”
“很简单,为了让包总和安迪把这件事告诉谭总,激怒谭总,引导他报复你和曜泓集团。”
曲永泉一脸错愕,朱丽燕也有点懵。
“报复我?他为什么报复我?”
“他从我手里抢走的贸易公司在包总和谭总的狙击下已经入不敷出,撑不了几天了,既然自己不好过,就让我们曲家也给他陪葬喽。”
“这是什么道理?”
“爸,曲连杰跟你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他还会跟你讲亲情吗?你觉得有血脉亲情在,但他不这么认为。既然曲家的家产他得不得到,那就把它毁掉。”
“怎么会这样?”
曲永泉再一次,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两手下垂,怔怔望着放在桌面的全家福。
这个败家子,可给他坑惨了!
ps:下午有点事要办,今儿就这一章了,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