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小区,19号楼,2303室。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晓将八角杯放到涂着一层阳光金的茶几上,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走过去把门打开,出现在外面的是樊胜英与胡莉莉,前者一脸讨好谄媚,后者依旧是畏畏缩缩的样子。
“把门关好。”
陈晓招呼二人进屋,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饱含泥煤味儿和海水咸味儿的威士忌。
“坐,谈得怎么样?”
“唉。”樊胜英叹了口气:“樊胜美跑了。”
“跑了?”
“跟着那个……那个……”
胡莉莉在后面小声提醒一句:“王柏川”。
“对对对,王柏川。”樊胜英说道:“王柏川拉着她走了。”
“这个年代的舔狗是真多啊,而且任凭你怎么摆事实讲道理都没用。”陈晓摇了摇头,心想果然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泰坦尼克。
“这个年代?”樊胜英的贼眉挑了挑,总觉得曲总话里有话。
“说说你的打算吧。”陈晓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纠缠。
“能怎么办,她提着行李箱,收拾日用品跟着那个王柏川跑了,俩人开车,我们光脚的怎么追得上有四个轮子的?”
胡莉莉说道:“要我说,她不赔我们的房子,我们就住她家里,我就不信了,她还能一直不回来?”
“你傻啊?她在这儿,咱们能以索赔的名义赖着,她走了,那两个小姑娘打电话报警怎么办?那时候连要债的理由都没了。”
还别说,樊胜英赚钱的本事没有,但是脑筋灵光,思路很清晰。
“他说得没错,你们让樊胜美跑了,再想抓住她就难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樊胜英面露狠色:“我知道她在哪里上班,宜信财富嘛,等明天假期结束,我上她公司找她去,除非她不想干了,不然肯定得给我个说法。”
陈晓说道:“那是去年的事了,她现在不在宜信财富了。”
“为了躲我们,樊胜美连工作都换了?她可真行。曲总,你知道她现在工作的地方吗?”
“得闲投资。”
“得闲投资。”樊胜英重复两遍,冲胡莉莉说道:“记下来,查查它的地址在哪儿,明天跟我过去找她算账。”
“哪个得,哪个闲?”她怕记错,拿出包里的手机,在键盘敲下对应的拼音,抬起头,一脸期待看着男人。
樊胜英颇为不耐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媚笑:“曲总,你看……”
陈晓正要说话,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屏幕弹出一个人名,“曲永泉”。
樊胜英夫妇也注意到这点,看看沙发上稳坐钓鱼台的曲总,再看看一直打转的手机,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接。
“像这种理财公司,一般是进不去的,我不认为樊胜美会通知前台放你们上楼。”
“为什么?”
“你以为只是打出‘投资有风险,理财需谨慎’这几个字,理财公司就能完美地把问题挡在门外了?”
“我明白了,那曲总,你给我们指一条路呗。”
樊胜英在从善如流这一点上,做得还是蛮好的,没有动保安不让进,夫妻二人就在楼下撒泼打滚拉横幅这种念头。
“打蛇要打七寸。”
“什么意思?”
陈晓又抿了一口酒:“现如今谁是樊胜美的靠山?”
“那个王……王柏川吧。”
“嗯哼。”
“曲总,我明白了。”樊胜英两眼放光,不过很快又暗淡下去:“可是我要去哪里找他呢?”
“你不是才说过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细琢磨片刻,迅速起身,拉着老婆的手就往外走。
“他爸,我们这是去哪儿?”
“回家。”
“回家?”
“没错,回南通。”樊胜英在门前摆弄一阵,终于打开装了密码锁的房门:“曲总,谢谢啊。”
陈晓冲他举了举杯。
咔。
房门关闭,外面传来脚步远去的声音。
……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黄浦江北外滩,曜泓集团总部。
站在十七层的落地窗前,可以远眺东南方的杨浦大桥和斜对面的东方明珠广播电视塔,外地人来大上海打卡留念的地标,曲永泉天天看,夜夜看,已经看得够够的,腻到不能再腻。
“小江,把我的高尔夫球杆拿来。”
他的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房间,但跟别的企业老总不一样,那边的房间里放的不是休息用的床,是一套可以练习高尔夫球技的器材,切击打远球不行,练练推杆和手感是没问题的。
“小江。”
他又喊了一声。
很快,办公室的门开了,但进来的人不是自愿留在公司加班的助理小江,而是他的老婆朱丽燕和女儿曲筱绡,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有点上门捉奸的意思。
对于这种事,曲永泉是不怕的,他再托大狂妄,也不会在公司里玩女人啊。
“丽燕,筱绡?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来了?”朱丽燕走到办公桌前面,看着对面有些紧张的老公说道:“曲永泉,我们来找你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
“算什么账?你看看这个。”她从女儿手里接过手机,一把推到曲永泉面前:“你自己看吧。”
“看什么?”
一开始他还有点心虚,毕竟女人嘛,像他这个级别的企业家,谁还没有逢场作戏的时候,直至仔细一瞧,发现手机照片上的主角并非自己,而是那个不孝儿子,他有点懵,满脸不解。
“曲连杰?他怎么你们了?”
“他怎么我们了?是你怎么我们了。”
“丽燕,你说这话,我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