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酱子居酒屋。
罗子君和李尔在左,唐晶在右,桌子上放着冰盘,盘子里是三文鱼、金枪鱼、章鱼、真鲷等做成的刺身,再往右是寿司拼盘,红的、白的、黄的、绿的,赏心悦目,角落里还有一瓶价值近2000的播州山田锦十四代大吟酿。
三人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也不吃菜喝酒。
洛洛一脸不解:“唐晶女神,子君姐,你们怎么不吃啊?贺总提前一天就通知老板做一餐丰盛的庆功宴招待你们,说他敢打包票,这场官司你们一定会赢的,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怎么?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哦,没有,官司赢了。”唐晶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只是……只是想等贺涵来了一起吃。”
“这样啊。”洛洛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假,还有点勉强,不过没有多想,道声“有需要喊我”,转身去厨房了。
她前脚离开,后脚就听推拉门传来哗哗的响声,贺涵由外面走进来,一边脱衣,一边说道:“抱歉,来晚了。”
唐晶问道:“是因为陈俊生的事吧?”
贺涵点点头,把衣服搭在椅背上,紧贴唐晶坐下。
“说说吧,我走以后发生了什么?”
李尔看看唐晶,又看看罗子君,见两人没有反应,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把贺涵送完出勤表后法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这么看来……陈俊生泄密一事十有八九是罗平联系新加坡那家咨询公司的人做的。”贺涵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他会走这么极端的路子,以我对陈俊生的了解,不应该啊……”
“不应该,不应该,你现在说不应该有什么用。”罗子君满脸沮丧:“陈俊生没了工作,以后谁还房贷?谁给平儿生活费?我一个人,就算累死也供不起啊,都怪你!”
“怪我?怪我什么?”贺涵给她说懵了。
“谁叫你介绍律师给我,说什么让他净身出户,以后还能持续拿钱,现在好了,你的阴谋诡计被他识破,破釜沉舟,破罐子破摔,抚养费没了,搞不好房子都要被拍卖还钱。”
“……”李尔的表情很难看,因为是他打包票,要把陈俊生搞到净身出户的,现在目的达到了,官司赢了,但那又怎样?跟输了没啥分别,这种结果对一个律师来讲,才是最讽刺,最打脸的。
贺涵看看唐晶,没有反驳罗子君,因为这其实是唐晶的主意,要陈俊生首尾难顾,一直夹在凌玲和罗子君中间做牛马,结果弄巧成拙,走到这步田地。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怪只怪罗平和白光没有下限,陈俊生也不再是那个陈俊生,居然拿自己的人生当儿戏。不过这样一来,凌玲跟他没可能了,也算是帮你出了一口恶气。”
“那平儿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抛,无论是贺涵、唐晶,还是李尔,都哑火了。
这也是闭庭后薛珍珠抛给她的问题。
当时她的回答是就算卖肾卖血,她也会把平儿养大,当年妈妈不是同样一个人把她们姐妹拉扯大了吗?
是,那时嘴上痛快了,回头想一想,她拿什么养陈平儿?只是负担学费和杂费就够她喝一大壶的了。
官司赢了,抚养权拿到了,该当牛做马的爹不认儿子了,除非她降低生活质量,过罗子群那样的生活,不然以她现在当导购员的工资根本支撑不下去,后面就算把房子卖了,换成现金,又能挺几年?
关于抚养权的火,她不敢跟薛珍珠发,如今一股脑浇贺涵头上了。
唐晶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扭头对男友说道:“董事会决议告陈俊生的事,你不能跟董事长求求情吗?”
“我听说苏董今天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说一定要追究陈俊生的责任,以前他放任妹夫白光撬辰星的案子,如今自己暗中搞小动作,挣外快。这事儿被罗平发现后,因为记恨他不泄密给比安提,选择新加坡的公司,一气之下给苏董写了举报信,如果开董事会前我在,或许能够说服董事会的人,现在事情闹这么大,整栋楼都知道了,员工们传疯了,我怎么捂?捂不住的。”
唐晶叹了口气:“我还是不能理解,像陈俊生那种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白光究竟用什么理由说服他破罐子破摔的。”
李尔说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
“陈俊生和新加坡的咨询公司串通好了,案子做成,他有大额分成以及附加待遇,比如新的工作岗位什么的,这样一来,他的钱就以交易的形式转去国外,至于国内这边,好好运作一下的话,搞不好一年半载就出来了,然后往国外一飞……”
后面的话他没说,也不用说,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后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