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作画,离开青莛,到我的地产公司上班。”
陈晓不以为然:“放弃作画?”
白尔儒与妻子对望一眼,后者说道:“我知道你的画最近被炒上了天,一幅能卖百万,但这终归不是正途,我们就这一个女儿,晓荷又不懂经营,以后她爸老了,家里的产业怎么办?总不能交到外人手里,所以你若真心想娶晓荷,未来必然要担起这份责任。”
“按照你们的意思,我接受好意,才能证明我对她的感情是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陈晓没有任何犹豫:“对于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绝无可能。”
白尔儒和吴芳懵了。
因为这种条件放在任何一个年轻人身上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美人事业双丰收,这种机会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好么。
“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我说不可能。”陈晓轻视二人:“想要安排我的人生?你们打错主意了。”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要走。
便在这时,白尔儒冲餐厅方向说道:“晓荷,周士辉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他的心里根本没有你,事实证明,他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陈晓闻言驻足,看向餐厅的方向,隔壁厨房门咔地一声打开,白晓荷由里面走出来。
“是我跟他们两个解释还是你跟他们两个解释?”
白晓荷冲他微微一笑:“我来吧。”
沙发上的两个人皱了皱眉,有种情况不妙的感觉。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喜欢跟他在一起,并不意味一定要走法定结婚程序,我早说过,你们口中的考验根本就是自己找气受。”
吴芳说道:“晓荷,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的事?”
“妈,结婚的意义是什么?为了让人生变得更美好不是吗?如果是为了让他对我负责,为我以后的生活提供保障,我需要这种东西吗?如果是为了生孩子,没结婚就不能生吗?如果是为了在一起,我觉得现在的状态挺好的,我想他了,就一起吃吃饭,看看月亮,谈谈心,我想自己呆着,就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两个人可以有边界,也可以走进彼此的心灵,所以人的感情为什么一定要用婚姻绑定呢?”
白尔儒拍着沙发扶手说道:“瞧瞧,你瞧瞧,他把我们的女儿变成什么了?”
陈晓心说就算没我,你女儿最终也会一个人生活好么。
“爸,这跟他没有关系,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婚姻的本质。谁最需要婚姻?是那些没有安全感的女性?是那些认为走入婚姻一生才算圆满的男性?是在意他人目光与看法的父母?还是这个需要和谐与稳定的社会?”
白晓荷说道:“我不缺安全感,甚至有时候喜欢孤独,很难给丈夫提供情绪价值。他也不是那种把婚姻当成人生终极目标的男性,如果需要我结婚来完成人生目标的人是你们,你们改变不了他,而我非他不嫁,所以这是一道无解之题。”
“如果是社会需要组成它的个体走入婚姻,组建成一个个小家庭,以其为基石来维系社会的和谐稳定,那就请社会学着善待每一个家庭,让婚姻不再是男人的负担,是他的港湾,让家庭不再是女人的噩梦,是孕育爱的地方,若社会这个系统给予婚姻与家庭的是无尽的支配盘剥压榨,人们为什么不能对它定下的‘幸福规则’说不?为什么不能砸烂这种扭曲的系统生态链?”
“离经叛道!离经叛道!晓荷,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白尔儒怒目圆睁,指着陈晓说道:“这都是你教给她的对不对?”
“这你冤枉我了,我只是告诉她人生其实没有意义,从小到大,是来自外界的各种力量一直试图赋予她人生的意义,当然,她可以遵从外界的引导经营自己的人生,但前提是必须做到这种认同是堪破迷障后的自我选择,而不是被大众意识挟裹的血肉傀儡。”
陈晓摇了摇头:“说多了,走吧。”
白晓荷点点头,二人手牵手朝外面走去。
“其实吧,我是来接她离开这里的。唔,等你干不动想退休了,房地产也黄摊了,所以没必要安排继承人。”陈晓摇摇头:“还有,饭就不吃了,我家里还有一个烂摊子要收拾呢。”
“晓荷……”吴芳喊了一句。
白晓荷没有回头。
“……”
白尔儒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老白,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你没看到女儿对他死心塌地的样子?我是真后悔让晓荷读那么多书了。”
“要不,试试从周士辉父母那边下手?给他点压力?”
“你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