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帝都站。
今天的人流不多,起码3号候车厅的人不多,长椅上是稀稀拉拉的候车旅客,冷气开得比较足,有人拿出应急的外套盖在腿上来让自己暖和一点,有人端着桶面蹲在饮水机旁边的地上,吸溜吸溜,吃得很香,而不远处踩着蛇皮袋,大包小包堆了一地的两个民工捧着干硬的饼子,你一口我一口,神情麻木,沉默地咀嚼着。
电子屏上的信息显示,T63次列车会比预计时间晚15分钟发车。
陈晓对此没有意见,因为哪怕是特快列车,由帝都到达蚌埠,也得明天早晨5点多,晚发车15分钟对他与白晓荷的行程没有任何影响。
他看看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想起白晓荷去洗手间了,便将注意力投入脑海,检视这几天的收获,之前在青莛办公大厅搞了个大新闻,一次就赚了12点幸运值,之后针对姜雪琼的“靶向药”又收获8点幸运值,虽说黄振华被警察带走后,他想把事情闹大,消耗掉5点幸运值,得到了黄剑知和裴勇的录音,不过昨天一场戏又收获6点幸运值,也就是说,这几天一共入账21点幸运值,“人生无常”下面的数字来到了69。
不仅如此,“降维打击”下面的进度条也由0%推进到25%。
域外天魔,浪子多情……
这浪子还得多做才行啊。
离经叛道,遵从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青年画家,这人设还挺符合主线要求的浪子身份的。
“在想什么?”
白晓荷的问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扭头一看,见她已经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硬纸桶,里面是爆米花。
“没什么。”陈晓瞥了一眼斜对面的便利店,发现货架上确实摆放着成桶的爆米花。
“你饿了?”
白晓荷摇摇头,一面把爆米花桶递到他面前。
“只是想吃点什么?”
“那就是紧张了。”
“……”
她愣了一下,精致的脸蛋微露尴尬:“我是不是很不擅长隐藏情绪?”
“也不是,只不过很多人在有压力,感到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选择吃点甜食来消解内心的负面能量。”
“原来如此,你懂得真多。”
陈晓淡然一笑,从桶里捏了两粒爆米花丢进嘴里,别说,还挺新鲜,香甜可口,脆脆的。
白晓荷用眼角余光轻轻扫过他的侧脸:“对了,你跟黄亦玫的事……能跟我说说吗?当然,你如果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黄振华给你发消息了吧?”
“嗯。”
确实,从郊外回到宿舍收拾行李时,黄振华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对上午发生的事做解释的同时,也把周士辉与黄亦玫的恩怨讲述一遍。
虽然这个男人是半个多月前她在清华大学食堂就餐时,以江庆好友的身份出现在生活里的人,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和在电脑上偶尔的交流,她对他的好奇心越发强烈,直到今日上午发生那件事后,可以说达到了顶峰。
“黄振华对我的评价很差吧?”
“……”
白晓荷没有说话。
“你呢?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我……没什么看法。”
陈晓又捏了两粒爆米花丢进嘴里:“不失望吗?”
她摇摇头。
“不愤怒吗?”
她摇摇头。
“不鄙视我吗?”
她还是摇头。
“这很正常,因为你与江庆谈了好几年恋爱,最后也是因为他的放弃而分手,你却不怨恨,不愤怒,只是觉得很遗憾,对吗?”
白晓荷抬起头,小嘴微张,小脸错愕。
“两个人从谈恋爱到结婚,这个过程的目标其实很简单,一起努力,把火一般的激情之爱经营成金子一样踏实而闪亮的爱,最终装进家庭这个可以继续滋养壮大它的系统,最后诞下一个爱情的结晶,这便是爱情的生命进程。小草出生后,两颗大树为它提供庇护,一起扛起养育责任,方才是爱情与婚姻理想的状态。”
“我跟关芝芝的事,相当于爱情沉淀过程中,我发现不爱她了,那么问题来了,在爱情的议题里,人到底是该遵从本心,自由地去表达自己的情感,还是应该为了负责,为了回应女友的期待,将本该把爱情装进家庭的步骤,变成把满足他人的责任心装进家庭的步骤,带着人生遗憾麻木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