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一行人踏上了返回松脂巷的路途。
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纱,裹着挥之不去的沉闷。
几人都低着头,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错了,如果继续献祭,莉莉确实能活下去,但身体和意志都不属于自己,被困在扭曲肉团中……这真的算是活着吗?
“她这还是被迫的,很多超凡者到了后面,自己便把自己献祭的残缺不全,所以常常会有超凡者试图找回血肉,但……”
多萝西娅苦涩的摇了摇头。
“与血肉相关的道途确实能够得到血肉,但往往失去的更多。”
凡妮莎心头一凛,想起了多萝西娅先前那句话——他在第一次献祭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在追逐着力量的空壳。
“多萝西娅,”凡妮莎斟酌着开口,“你对于创生学派,好像了解很多。”
多萝西娅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建筑轮廓:“艾尔莎……也就是我的妹妹,她……她也是从创生学派手中救下来的。”
凡妮莎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滞了半拍:“那,那岂不是……”
“不,她跟莉莉不同,她被当做了‘肉’,创生学派的渣滓们取走了她的血肉,但并没有融合她,所以……只要补齐血肉就可以。”
多萝西娅垂下了头,说不清心中是庆幸还是悲哀。
别人看到莉莉与老拉齐只会觉得可怜,她却多少有几分感同身受。
凡妮莎这才松了口气。
仅仅是补齐血肉,应该没那么困难吧?
不提她这次献祭后一瞬间补齐所有手指,上次获得的复原能力,就让她在缓慢长出手指了,无非是快和慢的关系。
“怪不得你一直问我恢复血肉的事情。”凡妮莎点了点头,“说起来,你学医该不会也是为了她吧?你对你妹妹真好。”
为了寻找救治妹妹的方法,先是投身医学,后来甚至不惜加入危险的密教……这何止是“好”,这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一生。
“因为……”多萝西娅攥了攥裙角,看得出内心并不平静,“当初被邪教徒盯上的,本该是我,是她把我藏在柜子里,自己引开了那些人……”
巷子里只剩下脚步声,凡妮莎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搭在多萝西娅颤抖的肩膀上。
“没事,等她来了,我来给她治……我来拜请主给她治疗。”
说完凡妮莎又皱起了眉:“创生学派现在还存在吗,这个学派只抓小孩?”
“存在的,只是近年来收敛了许多,没什么风声,几十年前他们确实在大肆抓捕幼童用来献祭,后来却不知为何消声灭迹了。”
她仔细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们也不光抓孩子,有时成年人也抓。”
“嘶……”凡妮莎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对!”
多萝西娅吓了一跳:“怎么了?”
凡妮莎结结巴巴的开口:“你说,伊莱突然就被收养了,他也是小孩,那个莉莉安我一看就不像好人,会不会……”
多萝西娅愣了愣,看着凡妮莎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的感觉心中的压抑消散了些许。
“你也太过紧张了吧?蔷薇剧团怎么说也是帝国知名的正规剧团,我记得他们下榻的地方,就在高街,这边离河畔区不远,我们顺路去看一眼?”
……
宅邸中。
艾略特从差分机前站起身,紧皱着眉头。
“超凡三律……”
说实话,起初他对多萝西娅的话并不以为然。
就比如第二律,献祭必将得到执行。
依照多萝西娅所说,这条规则的束缚是双向的,献祭方开始献祭后就不能更改和停下,被献祭方就一定得拿出对等的力量赐予下去。
可在他的差分机上,不是想点什么就点什么吗?
他可以赐予凡妮莎【灵视】,也可以赐予无形之术,甚至可以直接把一张卡牌赐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