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
凡妮莎的声音打着颤,望着那团蠕动的肉块上——它正用血肉,轻轻牵着老拉齐枯瘦的手。
并不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怪物。
“莉莉的仪式,并没有结束。”老拉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不可能!”多萝西娅脱口而出,“这违反了第二律!”
话音落下,她对上凡妮莎困惑的眼神,又解释道:“第二律——献祭必将得到执行。”
“献祭在开始前,可以随意的打断,中止,可一旦献祭开始了,就绝对无法停下!”
“这一条是双向的,你只要按照道途放上了合适的祭品,那就一定会有对等的赐予,不会多,也不会少,更不会错。”
“与此同时,只要开始献祭,就必须完成,要么成功,要么……死。”
“有这事?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说过?”凡妮莎震惊的瞪大了眼。
“我……”多萝西娅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眼睁睁看着凡妮莎用献祭当指甲刀,想献什么献什么。
获得的赐予也是,赐予一个专门用来献祭的材料,这正常吗?
我说什么!第二律在你这里存不存在都不好说!
多萝西娅面色复杂。
老拉齐声音沙哑的开口了:“我……没有停止献祭。”
两人齐齐一怔。
“创生学派的献祭,从来没规定过数量上限,只要求祭品必须是血肉。”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那团肉块,“我……一直在献祭。”
这下连多萝西娅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追问:“什么叫一直献祭?这种献祭都是有时效的!我专门了解过,创生学派的仪式必须在三天内完成!”
“是的,可每次只要献上些血肉,就能再等三天,我的莉莉也能多活三天……”
老拉齐随手扯开了他那破烂的外衣,他消瘦得仿佛麻杆一样的身上满是刀疤与创口,有的已经痊愈很久,有的仿佛就在几天之前。
每三天一次的献祭,他整整坚持了三十年。
凡妮莎忽的想起,老拉齐赚到了大钱后也未曾离开医院。
她本以为这个昏聩的老头早已迷失在了金钱中,永远被这牢狱困住。
多萝西娅和凡妮莎纷纷动容。
“你……将这献祭整整拖延了三十年。”
“是的。”老拉齐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可现在,拖延不下去了。”
“我太老了,快要死了。”
“我死了没有什么,我活的太久了,三十年前我就该死掉的,可莉莉还小,她还没有怎么活过,她不该死的。”
“凡妮莎……”他转过头,“我恳求你……恳求你……救救她吧!”
凡妮莎看着眼前蠕动的血肉怪物,看着眼前满身伤疤的老人,缓缓的点头。
她的主,会帮她吧,如之前每一次一般。
……
宅邸中。
艾略特一次又一次拿起卡牌,插进了【献祭】卡槽。
【目标正处于献祭进程中,无法再次献祭!】
他的手指颤了颤,等卡牌被退出来,再次插了进去。
【目标正处于献祭进程中,无法再次献祭!】
【目标正处于献祭进程中,无法再次献祭!】
他猛的砸在了桌面上。
……
凡妮莎忽的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多萝西娅:“莉莉现在正处于献祭状态,我需要停下来才能再次让她进行献祭。”
“她能停下来吗?”
她扭头看了看那庞大丑陋的肉团,又看向老拉齐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头一次觉得开口如此艰难。
“恐怕……不行。”她艰难地摇头,“三定律是不可逆的铁则,只要献祭中止,莉莉就会因为灵与肉的彻底割裂,走向必然的死亡。”
“没有什么办法吗?只需要一小会儿,我绘制仪式很快,只要停下来片刻,就能重新给她开启献祭。”
“……没有,献祭从来都不可逆转,三定律没有过程,只有结果,从献祭仪式达成的那一刻,一切就注定了。”
“你绘制的再快,也来不及的,她并非即将死去。”
“而且……莉莉现在能够存在,就是因为仪式没有结束,第一律还未开始生效,仪式成功了,她会被邪教徒吞噬,仪式失败了,第一律的惩罚便到来了,她会死。”
老拉齐的面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支撑着这具衰老身躯的最后一根支柱被猛然抽走,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多萝西娅心中不忍,急忙说道:“你可以献祭,我们也可以!我们轮流给莉莉献祭,她就能一直活下去!”
老拉齐惨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不行啦,我已经快要死了,没法赚更多的钱了,现在这些钱买不到莉莉的命,将来肯定更不行……可惜,要是我以前也有这些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