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漪房的目光缓缓扫过,以她的阅历,光是凭眼睛和感觉,就能把一个人扫得八九不离十。
扫过刘秀、刘庄、刘备、刘渊、刘裕时,她内心微微惊叹,以她的眼界,自然能看出这几位当属人杰。
“晚辈刘秀,拜见汉孝文后!”
“晚辈刘备,拜见汉孝文后!”
“晚辈刘渊,拜见汉孝文后!”
窦漪房只是点头,没有回话。
窦漪房到刘渊这里的时候,稍稍停留了几秒钟。
因为她觉得这个叫刘渊的晚辈有点奇怪。
其人八尺骨架魁梧、猿臂修长,胡须极长,胡髯浓密,是典型的匈奴人样貌。
但偏偏这人的气质神态、长相轮廓不像粗犷胡人,更像汉家子弟。
这让窦漪房有点蒙。
目光扫过卫子夫、许平君、阴丽华、王嬿、甘夫人、臧爱亲六位汉后时,窦漪房端庄点头,似是对这些后代媳妇们的认可。
扫视一圈后,她的目光最终落在紧随刘恒身后的刘启,以及刘启身旁的刘彻身上时,她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
刘启深吸一口气,喉咙竟一时有些发紧。那些被漫长岁月和帝王身份尘封的情感,以及更深处的、因理念冲突而产生的隔阂,此刻如同沉渣泛起,搅得他心头五味杂陈。
“儿臣……”
他顿了顿,撩开衣摆,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拜见母后,母后……安好。”
自己在位那会儿,他这个亲妈没少给他找麻烦添堵,甚至擅杀自己手下大臣,自毁长城这事都干过。
比如中元二年,窦太后之孙临江王刘荣侵占宗庙之地为自己兴建宫室一事被揭发,刘启让中尉郅都审讯刘荣,刘荣恐惧,畏罪自杀。
窦漪房得知长孙刘荣死讯之后大怒,将迁怒于郅都身上,将其革职归乡。
刘启这时罕见地厚道了一回,秘密派使者持节,任命郅都为雁门郡守,让他抗击匈奴,不必到长安领旨,直接赴雁门上任。
郅都到了雁门后干得不错,让匈奴十分忌惮,几次南下都被其击退,便派人深入内地,四处散布不利于郅都的谣言,窦漪房听到后,不加分辨追究,立即下令逮捕郅都。
刘启争辩无果,郅都被斩,不久后匈奴破雁门南下劫掠。
这件事是刘启为数不多铭记的事情。
现在,再见老妈,种种过往冲突再次涌上心头,这让刘启很难以纯粹的感情去对待窦漪房。
窦漪房的目光在刘启脸上停留了片刻。她能清晰地从儿子恭谨的姿态下,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只不过,她不在乎。
年龄和容貌回到三十岁,但窦漪房的心态和思想,可还没转变回来,她内心还是那个固执的老太太。
“启,武何在?”
这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刘恒、刘秀、刘渊、刘裕等一众刘氏子们相互对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上的母子对峙。
刘启呢,他一听这话,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