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深处,一道幽光冲天而起。
玄阴仙子不得不出面。
即便她同为元婴后期,面对这位中州成名百年的元婴巅峰大修士,也不敢托大。
陈易与宁不二紧随其后,立于玄阴身侧半步之后。
这种时候,待在玄阴仙子身边,迎接姬家老祖这种人物,陈易自然也不怕金刚寺的人偷袭。
“青岭洞天玄阴,恭迎姬道友法驾。”三人入主青云洞天之后,已将之改名为青岭洞天。
玄阴仙子立于虚空,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方圆百里。
炎雀妖王悬停在半空,带起的狂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姬应龙居高临下,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众人,最后定格在玄阴身上。
“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霆滚走,震得四周灵气激荡。
“玄阴仙子当真是万年不遇的天纵之才呀!”
姬应龙脚踏虚空,一步步走下鸟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
“几十年前,我这不成器的后辈无尘在你那妖兽山脉吃了亏,老夫派了这头扁毛畜生去你魔门总部讨说法,当时还与仙子有过隔空交流。”
他指了指身后的炎雀妖王,语气看似熟络,实则霸道异常。
“没想到,短短几十年,仙子的神通竟已精进至此。本座听闻仙子入主青云,实在按捺不住,特来一见。还请仙子切莫觉得老夫唐突才好。”
这一番话,既点了旧怨,又示了新好。
玄阴仙子神色不变,微微欠身。
“不敢。这方天地,谁不知姬家老祖威名赫赫。姬道友愿屈尊莅临,是妾身的荣幸,请。”
她侧身让出主路,姿态摆得极正。
姬应龙也不客气,大袖一挥,领着姬家众人浩浩荡荡地跨入青云洞天。
远处云端,不少在此窥探局势的修士见状,纷纷摇头叹息。
姬应龙亲自登门,且言语间对玄阴颇为认可。
这信号再明显不过。
青云老祖想要夺回洞天,怕是彻底没戏了。
连姬家都承认了玄阴的地位,这就是大势。
洞天大殿内。
宾主落座。
宁不二与陈易负责交接礼单。
当陈易的神识扫过那枚暗金色的储物戒时,眼皮猛地一跳。
四阶上品灵材三份,极品灵石千枚,还有一株三千年的紫蕴龙王参,其他名贵材料资源数十。
这份礼单的价值,足以买下一条完整的四阶下品灵脉。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下聘。
陈易不动声色地合上礼单,借着奉茶的间隙,找了个机会将姬无尘叫出去,布置阵法,悄然传音。
“姬兄,这是怎么回事?你家老祖一出手便是这等手笔,莫非是打算把我们玄阴仙子连人带洞天一块买走不成?”
姬无尘面露苦笑,嘴唇微动,传音回道:
“陈兄,你也知道我家老祖的脾气。行事向来大开大合,从不讲究什么循序渐进。很多事情,他一旦动了念头,这方天地间,除非化神尊者亲自出手阻拦,否则很难让他停下。”
说到这,姬无尘顿了顿,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陈兄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易默默点头,没再多言。
他退至一旁,目光隐晦地扫过正与玄阴仙子谈笑风生的姬应龙。
这位威震中州的大修士,此刻眼中的狂热与自信,显得有些过于亢奋。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走,却还以为是自己在主宰一切。
陈易心头那股荒谬感再次涌现。
顽石真君如此,姬应龙也是如此。
这些站在修仙界顶端的人物,平日里哪个不是精明似鬼、算计深沉?
怎么一涉及到某些特定的因果,就变得如此“直来直去”、甚至有些失智?
化神之能,对这方天地的影响,当真恐怖到了这种程度吗?
扭曲意志,篡改认知,将众生视作提线木偶。
陈易感到一阵窒息。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百无聊赖的胡明月。
唯有这丫头,似乎还在局外。
“明月。”
陈易传音过去,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段时间,迎客很重要。你先把修行放一放,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胡明月眨了眨眼,乖巧地点头:“好的,陈叔。”
然而,一段清冷的声音在她心底悠悠飘过:
‘这姓姬的老头,眼珠子都快粘在玄阴身上了,明显是发情期到了冲着她来的。这个便宜陈叔,也当真谨慎。’
……
青云洞天,待客大厅。
两列侍女垂首退至两侧,几名身着金纹锦袍的修士鱼贯而入,手中各自捧着封印严密的紫檀木匣。
随着木匣一一打开,宝光冲天而起,浓郁的灵气瞬间充斥了整座大厅,连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被这股灵韵洗涤一空。
一张烫金礼单被恭敬地呈到了玄阴仙子面前。
玄阴仙子伸出纤白手指,轻轻接过礼单。
目光扫过第一行字,她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四阶上品灵材,紫韵龙王参,极品灵晶…
越往后看,那礼单的分量便越沉重。这哪里是寻常拜访,便是聘礼也未必有这般奢遮。
她合上礼单,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抬眼看向主座另一侧的男人。
“姬前辈,无缘无故,这礼未免太重了些。”
玄阴仙子声音清冷,将礼单放在茶案之上,并未收入袖中,“如此厚赠,妾身怕是无福消受。”
“哈哈哈哈!”
一阵雄浑的笑声在大厅内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姬应龙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紫金道袍无风自动。他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送出的不是连元婴修士都要眼红的重宝,而是一堆路边的碎石。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不过是本座给玄阴仙子的一点见面礼罢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玄阴仙子身上游走,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