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向前一点。
嗡!
魔焰上的黑色光芒再次大盛,原本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的金色光墙,瞬间布满裂纹。
咔嚓!
玄悔身前临时构架的金刚防御,彻底破碎。
几缕黑色的火苗如同毒蛇吐信,穿过防御缝隙,直扑那两名弟子面门。
那两名弟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腿脚发软,别说反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玄悔脸色惨变。
若是再挡不住,这两个弟子今天必死无疑!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简直想吐血。
他很想冲着玄阴大吼:你那弟子和陈易明明是在装蒜!我看他们底气足得很!还有隐藏的神通都没用啊!
而我这两个徒弟才是真的弱啊!他们要是挨这一下,是真的会死啊!
但此刻哪有时间解释?
“别——!”
玄悔发出一声凌厉的大喝,再也不敢有半分拖延。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崩裂。
周身金晶光芒大盛,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尊金铸的雕像。
双手极速结印,不动明王法印瞬间成型,周身金光再次猛得爆发,如同一尊佛陀一般,照亮半面天空!
金刚不坏神通,全力爆发!
轰!
他竟是用自己的肉身,硬生生迎向了那几道索命的魔焰,只为替身后两名弟子挡住这致命一击。
滋滋滋——
魔焰与金身接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烧灼声。
玄悔面容扭曲,痛苦无比。
那魔焰不仅灼烧肉身,更在疯狂侵蚀他的神魂。
他心中狂骂不止:玄刚!你个坑货!
这就是你说的“不过如此”?
这就是你说的“法力孱弱”?
当年你面对这魔焰能轻松挡住,那你现在倒是过来挡一下试试啊?!
这特么哪里是普通的元婴后期?这分明是半只脚摸到了元婴大圆满的怪物!
在这生死攸关的抵挡之际,玄悔不得已,再次借用手腕上那串禅意舍利之能。
金色的舍利子疯狂旋转,试图推算玄阴此刻的状态,寻找破局之法。
然而,推算出的结论,却让他脸色再次大变,甚至比刚才魔焰临身还要惊恐。
卦象显示,九阴一脉的气运并未衰竭,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双星闪耀之势。
“怎么会这样?!”
玄悔心神巨震,难以置信地盯着远处的清风岭。
“九阴魔焰一脉传承数万年,气运早已日薄西山,越来越弱。能出现一个宁不二,已经是邀天之幸,耗尽了这一脉所有的底蕴。”
“怎么可能支撑得了,同一时间出现两位绝顶天才?”
...
暗金色的火焰如附骨之疽,无声无息地啃食着护体佛光。
玄悔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不动明王金身,在那诡异的魔焰下变得斑驳陆离,像是一张被火星燎穿的薄纸。
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体内的每一滴金晶本源都在被强行抽离、点燃。
玄悔脑中闪过一道惊雷。
九阴魔焰。
传说中,此魔功若要修至化神之境,必以高阶雷晶之力辅助。
而世间能承受九阴之寒并与之阴阳相济的,唯有顶级雷灵锻体功的大成者。
雷灵锻体诀早已断绝万年。
难道……
玄悔的目光穿过扭曲的空气,死死盯着远处那道清冷的身影,又扫过下方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元婴期弟子。
陈易。
清风岭唯一的男弟子。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这对师徒,不会是共用一个炉鼎吧?
若是如此,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这女魔头修为暴涨,怪不得她对这弟子如此回护。
玄悔心头狂跳。
虽然没有任何实证,但他修习因果之道多年,这种直觉往往比亲眼所见更为精准。
若真让他们成了……
一旦玄阴借此突破化神,再加上那小子若也成长起来,然后再助那个年轻的女娃子也晋升到元婴大圆满的话....
金刚寺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这三人,必须列为金刚寺头号必杀名单!
杀意刚起,胸口便是一阵剧痛。
“嗤——”
护体金光彻底破碎。
那一缕暗金色的火苗顺着破绽钻入,毫无阻碍地烧进了他的气海。
金刚本源,燃了。
玄悔脸色惨白,原本红润的面皮瞬间灰败下去。
他在变弱。
不是法力枯竭那种可恢复的虚弱,而是境界上的根本性跌落。
这魔焰在烧他的根基!
“燃烧修为本源……这九阴魔焰真的到了传说中的境界了!”
恐惧瞬间压倒了杀意。
什么除魔卫道,什么宗门大计,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自己苦修数百年的道行。
玄悔怕了。
他双手合十,原本威严的法相此刻颤抖不已,声音更是没了之前的底气,变得急促而尖锐:
“玄阴真君还请收手!贫僧知错了!贫僧不该对你清风岭贸然下手!”
半空之中,玄阴长发乱舞,指尖掐诀,对于老和尚的哀嚎置若罔闻。
她体内法力其实也所剩不多。
九阴魔焰威力虽大,他之前与陈易修炼,本就没有将魔焰修炼到最大的量级程度,
如今,在燃烧其他法力本源时,消耗更是极大。
这一战之后,她可能需要闭关月余才能补回亏空。
但她不能停。
既然亮了剑,就要把对方打痛,打怕,打得骨子里生出阴影。
“呵。”
玄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指尖一点,火势不减反增。
“你想打就打,想停就停?当真这修仙界都是你金刚寺的地盘吗?”
火焰在玄悔身上爆开一团金红交织的火花。
“啊——!”
玄悔惨叫出声,身形在空中踉跄后退。
玄阴的声音冰冷刺骨,穿透火海传入他耳中:
“另外,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
话音未落,魔焰再度暴涨。
玄悔只觉得体内苦修百年的金刚之力,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化为乌有。
四阶中期巅峰。
四阶中期。
那道坚固的境界壁垒,在魔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不……不能再跌了!”
玄悔眼眶欲裂,看着自己的气息一路狂泻,马上就要跌破四阶中期的门槛,掉落到四阶初期去。
那是数百年的苦功啊!
一旦跌落,寿元大减,此生再无寸进的可能。
那种绝望,比死更可怕。
这一刻,玄悔彻底慌了神,再无半点高僧风范。
“玄阴前辈还请收手!贵宗的九绝前辈与我师门有旧,有话好商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