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漫天。
“噗!”
宁不二身形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后山的石壁上,鲜血狂喷。
她并非全是演戏,阵法反噬加上那股透入的金刚劲力,确实让她受了点轻伤。
这也让她顺势压制了体内九成九的气息,让神魂波动瞬间跌落谷底,看上去就像是根基被废、命不久矣。
陈易同样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从静室废墟中踉跄走出,周身法力散乱不堪。
此间动静太大。
方圆数万里的修士都被这股恐怖的波动惊动,无数道神识探查而来,见到清风岭这般惨状,无不骇然。
烟尘散去。
三道金光降临在清风岭上空。
玄悔居高临下,目光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废墟和两个“重伤垂死”的人。
宁不二挣扎着从乱石堆中爬起,发丝凌乱,嘴角溢血,那一双眸子却死死盯着空中的老僧,声音嘶哑,带着巨大的愤怒,响彻天地:
“玄悔大师!你金刚寺乃佛门圣地,行事便是这般霸道吗?!”
“先前你已查过,杀人凶手并非我清风岭!
如今你找不到真凶,便要迁怒于我们这些无辜之人?
毁我道统,坏我根基,这便是高僧大德的做派?!”
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配合着满目疮痍的药园和两人摇摇欲坠的气息,周围那些围观的修士神识中,不禁都透出一股同情与愤慨。
这金刚寺,确实欺人太甚。
玄悔却笑了。
笑得冰冷刺骨。
“哼,巧舌如簧。”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威压更甚。
“我佛门异宝囚天舍利最后消失之地,便在此地附近。
我不信你清风岭二人没有一点儿干系。
交出异宝下落,或许还能留你们个全尸,否则今日便是清风岭除名之时。”
陈易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沫,仰头惨笑:
“玄悔大师,凡事要讲证据。
你说那囚天舍利是什么东西,我们听都没听过!怎么交?
难道你要我们凭空变出来不成?你说消失在我们手里,证据何在?!”
“证据?”
玄悔眼中精光爆射,死死锁定了宁不二。
“我金刚寺的禅意舍利给出的因果线索,便是铁证!”
他不屑再与陈易废话,手指隔空一点宁不二。
“还有你,宁施主。你真当老衲眼瞎不成?”
此言一出,宁不二心头猛地一跳。
玄悔的声音如同惊雷滚滚:
“世人都道你九阴魔体已废,成了废人。
可老衲动用禅意舍利本源推出来,
你体内不仅魔焰未熄,反而修炼出了更高级别的魔火,甚至还藏着雷灵祸根!”
“你这一身魔功天赋根基,比之几万年前那九阴魔焰一脉的祖师都不遑多让!”
“你的修为根本没有这么弱!你在装!”
玄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宁不二和陈易的心头。
“老衲早已算出,你隐忍至今,不过是想等魔焰大成找我金刚寺报仇。
既如此,今日老衲既然来了,便顺手将你这个后患彻底抹除!”
“今日尔等二人多说无益,老衲决意出手,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未落,虚空再次震颤。
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的气息在玄悔指尖凝聚。
这一次,不是为了破阵,而是纯粹的杀伐。
金刚囚天指再次成型,金光之中透着暗红色的杀意,死死锁定了宁不二的天灵盖。
“你们到底是装病还是真病?且让老衲这一指验验成色!”
宁不二脸色骤变。
她最大的秘密,竟然被那该死的禅意舍利算出来了!
陈易也是心头一震,瞬间恍然。
原来如此!
玄悔根本没确定舍利在谁手上,他是发现了宁不二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所谓的找舍利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要趁宁不二未成气候之前,将其扼杀!
陈易有玄天葫芦碎片遮掩因果,可宁不二没有。
她在那禅意舍利本源推算之下,被看出了虚实。
【不行,没有千日防人的道理,那禅意舍利这种级别的推算异宝,不能一直留在金刚寺手里。】
陈易心中推算。
轰!
宁不二体内魔焰翻腾,准备与之战斗。
就在她准备全面爆发之际,陈易急促的传音再次响起:
“忍住!别动!还有转机!”
宁不二身躯一僵,硬生生止住了即将喷薄而出的魔气。
下一刻,那根巨大的金刚手指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点下。
宁不二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神魂波动微弱到了极点,周身法力更是溃散得不成样子。
在那足以碾碎山岳的一指之下,她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还在装?我看死到临头,你还不把真实实力爆发出来?”
那两名身披袈裟的弟子面容扭曲,五官在金光的映照下显得狰狞异常。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暴虐,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暴喝,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
虚空震颤。
原本就已极为宏大的金刚囚天指,此刻更是如同充气般暴涨两成。
指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熔岩般的金色浆液。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周遭的空气被瞬间抽干,发出尖锐的爆鸣。
这股力量,已然摸到了四阶后期的门槛。
宁不二站在原地,双脚将地面踩出两个深深的凹坑。
那根巨大的金色手指悬在她头顶千丈,尚未落下,恐怖的风压已吹得他面皮抖动,衣衫猎猎作响。
死亡的阴影如同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本能驱使她想要出手抵挡,或逃走。
但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身侧的陈易。
陈易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