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只有勉强用来躲避炮击的堑壕猫耳洞。
当然了,旅长也不是无中生有搞坑道的。
而是坚守阵地战士们发挥集体智慧,发挥主观能动性,将猫耳洞挖深,然后横向挖通,形成通道。
旅长是将这些工事进行了规范化,标准化。
……
杂乱的石头堆旁。
司号员捂着腹部伤口,右腿已经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他已经跑不动了。
但距离营部,还有一段距离。
他绝望的看着这段距离,颤巍巍拿起军号,艰难的吹起了集结号。
很快,正在营部争执的参谋长和营长发现,当即迅速跑来,发现靠在石头上,已经牺牲的司号员。
他手里正紧紧攥着一封信,是346.6高地上,几位连干部的作战计划。
信封上,沾满了他的鲜血。
监视器后,副导演和老顾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咽喉发干,心里头堵得难受。
虽然是演戏,但他们这些主创都看过相关的资料。
很清楚这画面在当年,曾经发生在无数个战士的身上。
“很好,过!”执行导演老顾起身大喊:“恭喜司号员杀青!”
没有欢呼,没有惊喜。
老顾,老凌几人分别和司号员握手。
饰演司号员的小余同样没有兴奋,脸上浮现几分轻松,但也有着几分失落。
这段时间的演戏,就好像真的打了场仗一样,让他对7连,对阵地,有了感情。
“小余,别多想,别沉浸在戏里。”老顾拍了拍他肩膀:“你是演员,要懂得从戏里出来。”
“洗澡换衣服,玩手机去吧!”
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就是当年那些前辈们最大的欣慰。
司号员小余拍了拍自己的脸,收拾好心情,缓缓点头。
目送着他离开,老顾点了根烟,这戏还剩一小部分,也快结束了。
别说演员,他心里也有几分空落落的。
回到生活区,小余钻进澡堂。
这玩意儿是当地领导来视察后,提议修建的。
导演觉得有道理,也就让工程队从挖战壕变成了修澡堂。
进入澡堂,先淋,再蒸,后泡,最后小余跟搓澡大爷打了声招呼,便享受起了搓澡。
他是赣省人,南方人,非常不习惯东北的搓澡。
当然了,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触搓澡。
上大学的时候,他有个东北舍友,就一直想让他帮忙搓背。
也想给他搓澡
但四年时间,他都坚持拒绝,一点机会也不给!
不过……现在都这样了,再加上拍戏期间快一个月没有洗澡,也就管不了那些了。
搓吧!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在祁讳的剧组里演戏。
网剧《开端》,他就在剧组里客串过一回,演过一个年轻的民警。
正胡思乱想呢,突然发现搓澡巾不停往下,差点给他提溜起来。
“卧槽,大爷你干啥呢?”小余差点跳起来。
“大惊小怪,边边角角的地方也要搓到。”大爷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说道:
“小伙子,南方人嗷?”
小余:“……”
“第一次搓澡吧?”
小余:“……”
他刚从片场下来的那股子沉重心情,一下子就让搓澡大爷给整没了……
“怪不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小余:“……”
小余,别多想,别沉浸在戏里……执行导演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但……他就算想沉浸,也沉浸不下去了。
搓澡对他这种南方人的杀伤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