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果真是刻薄寡恩之人。
徐光启叹一口气。
……
“总督大人剿匪,会以失败收场吗?”
荀虞夔慌了。
杨鹤可是奉皇命,前来剿匪的。
总揽五地军政大权,陕西、山西、四川……各地当打的大将汇聚到他的麾下,听从指挥;又有皇上和内阁的钱粮支持。
如果杨鹤失败了,谁还能治得了陕西的匪患?
庆阳府紧邻延安府,岂不是首当其冲?
榆树湾防卫团倒是能打。
但防卫团,似乎只有约三千之数。
荀虞夔身为安化知县,身处局中,对陕西的局势是很清楚的。
现在的陕西,遍地流贼。
各路贼寇,都高举义旗。
且互相之间勾连互助。
延安府更有三十六营,尊闯王高迎祥为首,时分时合,四处攻城破寨,卷裹百姓。
这三十六营,还是大支的流贼。
另外有不知道多少路小支的流贼。
当地官府不要说剿灭了,连数都数不清。
这天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似乎随便一个人站起来,振臂一呼,就能啸聚起数百人来,攻破士绅庄园,抢了粮食,几天之内,就能有数千上万人追随。
莫非,大明真的气数已尽?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把荀虞夔自己都给吓了一大跳。
他只想安安稳稳做完这一任知县啊。
他甚至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前途无量,只求安安稳稳过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如果杨总督真的剿匪失败,延安府的流贼站稳脚跟之后,下一步,就是往庆阳府来。
合水、安化,都是首当其冲。
届时他该如何应对?
榆树湾有玄清公在,应当无虞。
但安化以南,以及安化县衙所在的府城,都不属于榆树湾啊。
流贼来了,以庆阳府城的守军,定然是守不住城池的。
失地之责,他荀虞夔是担定了。
这样想着,荀虞夔顿觉一切都没了意义。
“为官一任,守护一方。一旦丢城失地,那可是大罪啊。”
“正如玄天鉴中所说,今上刻薄寡恩,对我们这样失职的文官,下手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届时,我轻则下狱,重则被街口斩首,连家人都可能会受到牵连。”
荀虞夔脸色惨淡。
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前方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荀虞夔再看广场上,百姓们议论纷纷,虽然知道流贼可能会来,但竟无一人为此忧虑。
人人脸上,都带着乐观,都对榆树湾解放区充满了信心。
荀虞夔突然觉得,他这个县令当的,还不如这些老百姓快乐。
不如挂印而去,到榆树湾做个普通公民?
荀虞夔心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
玄天鉴,新闻联播继续播放。
陈婉儿:“在辽东,后金同样遭遇天灾,奴酋杀无谷者,大量明人遭到屠杀。”
随之播放的,是一段背景略显模糊的画面。
陈婉儿:“辽东粮食匮乏,百姓困苦。建奴杀戮成性,奴酋下九次汗谕,清查所有‘无谷之人’,规定每人不及五斗的原明人,为无谷者,将无谷者一律视作仇敌,全家斩杀。”
“辽东数百万百姓,因此遭到屠杀。在被建奴攻占的地区,我大明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段新闻播放的画面,是赵清玄从现代影视作品和纪录片中选取的片段。
穿着铁甲,手持武器的建奴,面貌穷凶极恶。
老百姓的房屋被点燃,男人被拖出去,一刀斩杀,女的被就地……
寂静。
整个广场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之,是一阵怒骂,一个个愤怒的声音,汇聚成滚滚闷雷一般。
“建奴该死!”
“建奴竟然如此残暴!”
“以前听说书人说过,建奴都是野人,生啖人肉的。”
“就因为家里不够每人五斗粮,就要被杀吗?真要是这样算下来,在来榆树湾之前,我们全家都被杀光了。”
“幸亏建奴离咱们这里远,来不了咱们榆树湾。”
“辽东的百姓真惨啊。”
“……”
老百姓叱骂的有之,庆幸的有之。
徐光启:“玄清公,竟然对辽东之事也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