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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横扫燕京!(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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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咬牙,镗法再变。

  凤翅鎏金镗横扫而来,直取杨再兴腰际。

  这一扫,快如闪电,疾如流星。

  杨再兴燕秋鸿一竖,槊杆正正挡住镗杆。

  “当!”

  又是一声巨响,萧月观的青骢马,被震得连退三步。

  他的虎口,已崩裂流血。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骇然。

  这小子...

  不是人!

  是怪物!

  他咬紧牙关,镗法再变。

  凤翅鎏金镗,化作无数道金影,铺天盖地向杨再兴罩去。

  ——飞凤九天。

  这一招,是他平生绝学,浸淫二十余载,从未失手。

  杨再兴望着那漫天金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的燕秋鸿,忽然刺出。

  矫如轻燕,暴如雷霆。

  ——“燕掠惊霆·雷殛万钧”枪法!

  槊尖如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漫天金影,被刺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萧月观只觉得眼前一花。

  然后——

  臂膀一麻。

  燕秋鸿的槊尖,已挑在他右臂之上。

  一股大力传来,他再也握不住手中镗。

  凤翅鎏金镗脱手飞出,“当”的一声落在三丈外的冻土上,砸起一片积雪。

  萧月观怔住了。

  他低头,望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望着那柄落在地上的爱镗,望着那个马上冷峻的少年。

  他输了。

  三回合。

  正好三回合。

  杨再兴收枪,勒马而立。

  他望着萧月观,淡淡道:“承让。”

  西辽军阵中,一片死寂。

  八万人,望着那柄落在地上的凤翅鎏金镗,望着那个马上冷峻的少年,竟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然后——

  “我来!”

  一声怒喝,打破了死寂。

  一名辽将策马而出。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身量魁梧,手持一柄大刀。

  他一催战马,直冲杨再兴而去。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十余名辽将,同时冲出。

  他们有的使枪,有的使刀,有的使斧,有的使锤,人人怒目圆睁,杀气腾腾,向杨再兴围杀而来。

  杨再兴冷笑一声,正要迎战——

  一道身影,已从他身侧掠过。

  高宠。

  他胯下那匹“照夜白”,如一道白光,直冲入那十余名辽将之中。

  寒月矟,刺出。

  第一矟,挑飞一名辽将手中大刀。

  那辽将只觉虎口一麻,刀已脱手,惊呼一声,拨马便走。

  第二矟,荡开一名辽将长枪,顺势一扫,枪杆拍在他腰侧。

  那辽将吃痛,翻身落马,摔在雪地里。

  第三矟,连挑带刺,三名辽将的兵器同时脱手。

  他们面面相觑,拨马便逃。

  第四矟,第五矟,第六矟...

  一矟接着一矟,一矟快过一矟,一矟狠过一矟。

  那些辽将,在他面前,如孩童一般。

  有的刚举起兵器,枪尖已挑在手腕上,兵器脱手。

  有的刚冲到一半,枪杆已拍在肩上,翻身落马。

  有的转身要逃,后背已中一矟,虽未受伤,却被拍得气血翻涌,伏在马背上狼狈而逃。

  片刻之间。

  十余名辽将,全部落马。

  有的趴在雪地里,挣扎着爬不起来。

  有的坐在地上,揉着被拍中的部位,龇牙咧嘴。

  有的连滚带爬,逃回本阵。

  高宠勒马而立,寒月矟横在手中,枪尖还在微微颤动。

  他望着西辽军阵,望着那八万目瞪口呆的辽军,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淡,却很冷。

  “还有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西辽军阵,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喘气。

  八万人,望着那个马上含笑的身影,望着那杆寒月矟,眼中满是敬畏。

  何安策马上前,行至场中。

  他望着西辽军阵,望着那八万噤若寒蝉的辽军,微微一笑。

  他声音洪亮,清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斗将,胜负已分。”

  “燕京一役,西辽军不必参与。”

  他顿了顿,“诸位...”

  “可心服?”

  西辽军阵中,一片沉默。

  良久,辽军阵前,契丹佛母静莲大士缓缓策马上前。

  她双手合什,向何安深深一礼。

  “少君麾下,猛将如云,威加海内。”

  她的声音,苍老而沉稳:“贫尼代西辽八万将士,心服口服。”

  她身后,那些辽将纷纷下马,单膝跪地。

  然后,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八万辽军,齐齐跪下。

  跪向那个策马而立的年轻人。

  何安望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一挥手。

  “如此,甚好。”

  隔日,西辽八万大军,拔营起寨,缓缓向涿州方向撤去。

  旌旗如云,兵马如潮,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燕京城头,金军的旗帜还在飘扬。

  城下,炎黄军的营帐,依旧连绵不绝。

  何安立在营前,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辽军,望着那漫天的旌旗,望着那扬起的漫天尘土。

  他的身后,立着盛崖余与何不语。

  盛崖余忽然开口:“西辽撤了。”

  何安点点头。

  盛崖余问道:“我已安排妥当,你准备...何时攻城?”

  何安微微一笑。

  他转过身,望向燕京,那座巍峨的城池。

  他轻轻开口:“明日——”

  “攻城。”

  ......

  寅时三刻。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燕京城下,号角声已响彻云霄。

  三万炎黄军,列阵于城南丹凤门外。

  阵前,是三十架巨型抛石车,高约三丈,以粗壮的松木搭建,配以牛筋绳索。

  每架抛石车旁,堆着小山般的石弹,最小的也有人头大小,大的足有磨盘般重。

  抛石车后,是五十架床子弩。那弩以硬木为架,弓臂粗如儿臂,弓弦以牛筋绞成,需十人合力方能拉开。

  弩箭长丈余,粗如儿臂,箭簇精钢所铸,可洞穿城墙。

  再往后,是三列攻城梯队。

  第一列,是扛着云梯的敢死之士。

  第二列,是推着攻城锤的力士。

  第三列,是持刀握枪的后续兵马。

  何安立马于中军大纛之下,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面色沉凝如水。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攻城!”

  抛石车率先发威。

  三十架抛石车同时发射,石弹如冰雹般向城头砸去。

  “轰——!”

  “轰——!”

  “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砸得城砖碎裂,碎石飞溅。

  有的石弹越过城墙,砸入城内,传来沉闷的巨响。

  有的石弹正中城楼,将那木质楼阁砸得木屑纷飞,轰然倒塌。

  城头上,金军守卒纷纷躲避,可仍有不少人被石弹砸中,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床子弩发射。

  五十支巨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城头。

  那箭威力惊人,有的射穿垛口,将躲在后面的金兵钉在城墙上;有的射中敌楼,将那楼阁射得摇摇欲坠;有的射入人群,一箭便贯穿三五人,串成一串。

  可金军的反击,也异常猛烈。

  城头上,数十架抛石车同时发射。

  石弹如雨,砸向城下的炎黄军阵。

  一名扛着云梯的士卒,被石弹砸中头颅,当场毙命,云梯倒下,砸在身后几人身上。

  一名推着攻城锤的力士,被石弹砸中大腿,惨叫着倒地,攻城锤失去控制,歪向一边。

  一队正在冲锋的士卒,被石弹砸中队列中央,四五人同时倒下,鲜血四溅。

  金军的檑木也开始砸下。

  那些檑木,是粗大的树干,一端削尖,裹以铁皮,重逾百斤。

  守卒将檑木抬起,狠狠砸向城下,正在攀爬云梯的炎黄军士卒。

  一名士卒刚爬到云梯半腰,一根檑木当头砸下。

  他躲闪不及,被砸个正着,惨叫一声,从云梯上跌落。

  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滚烫的金水,也从城头倾泻而下。

  那是烧沸的粪汁,混以桐油,恶臭刺鼻,烫人皮肉。

  一锅金水浇下,云梯上的几名士卒同时惨叫,捂着脸从云梯上跌落。

  他们的脸被烫得皮开肉绽,在地上翻滚哀嚎,惨不忍睹。

  石头、檑木、金水,如暴雨般倾泻。

  攻城部队,死伤惨重。

  云梯下一片尸体,血流成河。

  可炎黄军,没有退。

  前一批倒下,后一批立即补上。

  云梯一次次架起,又一次次被推倒。

  攻城锤一次次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可那城门坚固异常,纹丝不动。

  半个时辰过去,城头,依旧未能攻下。

  何安立马于中军,面色铁青。

  他望着城头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卒,望着那些倒下的尸体,望着那依旧巍峨的城墙,眼中满是痛惜。

  忽然,两骑从阵中驰出。

  当先一人,正是阿里。

  他浑身浴血,身上的白衣已染成暗红,脸上满是硝烟与血渍。

  可他的眸子,依旧明亮如炬。

  他的身后,是何敢。

  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是满身血污,手中那柄锯齿刀,还在滴血。

  两人行至何安马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阿里抱拳道:“门主大哥!”

  “弟子请缨,率队攻城!”

  何敢也道:“门主!”

  “我愿与阿里同往!”

  何安望着他们,望着这两个年轻子弟,望着他们眸中的决绝。

  他沉默片刻,然后,微颔了下首。

  “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郑重无比:“我亲自为尔等擂鼓助威!”

  阿里与何敢对视一眼,齐齐叩首:“谢门主!”

  他们翻身上马,奔回阵中。

  片刻后,一支三百人的敢死队,已集结完毕。

  阿里与何敢立于队前,人人手持利刃,背负火油罐,眼中满是杀意。

  何安策马上前,行至那面巨大的战鼓前。

  他接过鼓槌,高高举起。

  然后——

  “咚——!”

  一声鼓响,如惊雷炸开。

  三百敢死队,齐声呐喊,向城墙冲去。

  箭如雨下。

  石如雹落。

  金水倾泻。

  檑木砸落。

  三百敢死队,在血与火中冲锋。

  不断有人倒下。

  可不断有人冲上。

  阿里冲在最前。

  他手中那柄送别刀,左格右挡,荡开射来的箭矢。

  他的身上,已中了两箭,可他浑然不觉,只顾向前冲。

  终于,他冲到了云梯下。

  他咬住刀,双手攀住云梯,向上爬去。

  一丈。

  两丈。

  三丈。

  一根檑木砸下。

  他侧身一闪,檑木擦着他耳边落下,砸在身后一名士卒头上,那士卒惨叫一声,跌落下去。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上爬。

  又一锅金水浇下。

  他猛地向旁一荡,整个人悬在云梯一侧。

  金水从他身侧落下,浇在下面几人身上,惨叫声响起。

  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爬。

  终于——

  他攀上了城头。

  一刀砍翻一名扑上来的金兵。

  翻身跃上城头。

  ——先登!

  与此同时,何敢也从另一架云梯攀上了城头。

  他一刀劈开一名金兵的脑袋,血溅了他满脸。

  他抹也不抹,转身又砍向另一人。

  两人背靠背,在城头浴血厮杀。

  身后,敢死队的士卒,一个接一个攀上城头。

  城头,陷入混战。

  何签在阵前望着城头,望着那两个浴血奋战的身影,哈哈大笑。

  “阿里与小敢——!”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皆乃家门虎子!”

  何沫兴奋得跳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尖声大叫:

  “狗儿哥——!”

  “敢哥——!”

  “真棒——!”

  何秀亦是喜笑颜开,望着城头那两个身影,眼中满是激动。

  此刻,城头激战正酣。

  忽然——

  城门,从内打开了。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城门洞内,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正在上演。

  盛崖余立在最前,手中长剑如雪,剑光过处,金兵纷纷倒下。

  他的身后,是崔略商、铁游夏、凤晓棠、沈虎禅、方怒儿。

  再往后,是数百名“鸦刃局”的暗探和死士。

  他们从城内杀出,从背后猛攻守城的金兵。

  城门洞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何安望着那洞开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高高举起双头槊。

  “全军——!”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随我——杀——!”

  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两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马蹄声如雷鸣,喊杀声震天。

  何安冲入城门洞,双头槊左右挥舞,挡者披靡。

  金兵纷纷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万大军,如洪水般涌入燕京城。

  城破的消息,如野火般传开。

  守军崩溃了。

  张令徽、刘舜仁二人,见势不妙,扔下士卒,带着亲兵夺路而逃。

  他们刚逃出三条街,便被杨再兴和高宠率兵赶上。

  杨再兴一枪刺出,张令徽躲闪不及,被刺穿胸膛,当场毙命。

  高宠一矟横扫,刘舜仁头颅飞上半空,尸身倒下。

  郭药师浑身浴血,身负重伤。

  他立在城头,望着那如潮水般涌入城中的炎黄军,望着那漫山遍野的“何”字大旗,望着那面绣着金龙的黑纛。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

  他抬起刀,横在颈间。

  “呵呵...”

  他的声音沙哑,喃喃道:“真是悔不当初...”

  手一用力,刀锋划过。

  鲜血喷涌,他的身子,缓缓倒下。

  倒在城头,倒在血泊中。

  偏将赵松涛,却并未遁逃。

  他率着最后的几十名亲兵,挡在何安马前。

  “何安——!”

  他怒吼着,挺枪刺来。

  何安双头槊一荡,将他的枪荡开。

  赵松涛连退三步,又冲上来。

  枪刺。

  槊挡。

  枪再刺。

  槊再挡。

  两人战在一处。

  何安的双头槊,快如闪电,疾如流星。

  赵松涛的枪法,也不弱。

  可他的枪,渐渐慢了。

  他的力气,渐渐没了。

  他的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终于——

  何安一槊刺出。

  槊尖,刺入赵松涛的胸膛。

  从前胸刺入,从后背透出。

  赵松涛瞪着眼,望着何安,望着这个杀他的人。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何安抽出槊。

  他的身子,缓缓倒下。

  倒在血泊中。

  倒在那些亲兵身旁。

  燕京城,破了。

  “何”字大旗,在城头高高飘扬。

  何安勒马于城门前,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望着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望着那面绣着金龙的战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那光,是欣慰。

  是悲壮。

  也是——

  新的开始。

  ......

  燕京城破,已过了七个时辰。

  昔日的金国燕京留守府,如今已换了主人。

  府衙坐落在城中央偏南,占地数十亩,五进院落,层层叠叠。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钉九行九列,共八十一颗,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光。

  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匾,上书“燕京府留守府”五个大字,字迹苍劲,金漆斑驳。

  门前两尊石狮,高约丈余,蹲踞两侧,怒目圆睁,威武非凡。

  石狮身上,还残留着激战时留下的刀痕箭孔,触目惊心。

  踏入大门,是一条宽约三丈的青石甬道。

  甬道两侧,立着两排持戟的士卒,人人身披重甲,目不斜视。

  甬道尽头,是仪门。

  仪门之后,便是大堂。

  大堂极为宽敞,东西宽约十丈,南北深约六丈。

  地面铺着青灰色的方砖,光滑如镜,可照人影。

  正中是一座三尺高的台基,台基上摆着一张紫檀木公案。

  案后是一把太师椅,椅背雕着云龙纹,漆金描彩。

  公案两侧,立着两排兵器架,架上插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式兵器,应有尽有。

  公案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智勇兼备”四个大字。

  大堂两侧,各有三间厢房,是书吏办公之所。

  此刻,厢房的门都敞开着,隐约可见里面堆满了案卷文牍。

  穿过大堂,便是二堂。

  二堂比大堂略小,却更为精致。

  这里是留守处理日常政务之所,正中摆着一张花梨木书案。

  案上文房四宝俱全,案后是一张软榻,可供小憩。

  二堂两侧,是东西花厅。东花厅是会客之所,陈设雅致,墙上挂着名人字画。

  西花厅是议事之所,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

  桌上铺着巨大的地形图,图上是燕云十六州的山川城池。

  二堂之后,便是内宅。

  内宅是留守及其家眷居住之所,分为前后两进。

  前进是会客用餐之所,后进是寝居之所。

  院中种着几株海棠,虽已入冬,枝头还挂着几片残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此刻,内宅正厅中,何安正与众人议事。

  正厅宽约五丈,深约四丈,陈设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毡毯上绣着缠枝牡丹。

  四壁挂着一幅幅名画,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皆出自名家之手。

  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案,案上堆满了刚刚缴获的文牍案卷。

  炭火烧得正旺,将满厅烘得暖如春日。

  何安坐在案后,望着面前诸人。

  他的目光,落在盛崖余身上。

  “大兄。”

  他似有些疲倦,语声微轻道:“燕京初定,不可无主。”

  “我欲请你坐镇此地,统筹全军并兼领‘鸦刃局’,全权处置燕京及周边一切事务。”

  盛崖余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抱拳道:“崖余领命。”

  何安点点头,继续道:“西辽虽已退兵,却不可不防。”

  “你务必严密监视其动向,尤其是...”

  他顿了顿:“契丹佛母——静莲大士。”

  闻听此人之名,盛崖余眉头微动。

  何安的声音,低了下去:“此女...我看不透。”

  “若有异动,不必禀报,秘密诛杀便可。”

  盛崖余深深一揖:“崖余明白。”

  盛崖余领命退下后,何安又召见了何不语。

  何不语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外罩绣金麒麟披风,面容艳丽,眉宇间却透着淡淡的杀气。

  她行至案前,单膝跪地。

  “门主。”

  何安望着她,沉默片刻,方吩咐道:“不语,你即刻率锦衣卫南下。”

  何不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何安继续道:“严密监视江南赵宋朝堂。”

  “尤其注意新帝赵元懿,以及那个赵伯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寻机...除去二人。”

  何不语的眉头,微微一皱。

  何安又道:“命手下子弟,做得干净些。”

  “若是可以,便嫁祸给苗傅、刘正彦、秦桧、李邦彦。”

  何不语沉默片刻,随即重重颔首:“不语领命。”

  她抬起头,望着何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门主...”

  她轻声问道:“您何时南归?”

  何安揉着眉心,没有立刻回答。

  何不语又道:“四日前,完颜希尹已兼并了金国东路军...”

  “更册立张邦昌为傀儡皇帝,建国号曰‘大楚’。”

  “两日前,他领着虏获的百姓,已率军星夜北归。”

  她顿了顿:“大军开拔之前,他逼着张邦昌榨干了,汴京百姓手中最后的存粮。”

  “但不多...”

  “只够全军一月之用。”

  何安静静听着,面色不变。

  他站起身,行至窗前。

  窗外,是燕京的天空。

  灰蒙蒙的,压得很低。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燕京初定,军情和民心,俱皆未稳。”

  “签哥儿和三千背嵬军,暂时动不得。”

  他顿了顿,“明日...”

  “我带几人,独自南归。”

  闻言,何不语一怔。

  何安转过身,望着她:“你秘令处哥儿,沿途接应便是。”

  何不语深深一揖:“不语明白。”

  她退后两步,转身离去。

  行至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望着那个立在窗前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如松。

  可那肩上,似压着万钧重担。

  她轻轻叹了口气,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正厅中,只剩何安一人。

  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那灰蒙蒙的天,望着那渐渐西沉的日头,望着这座刚刚浴血夺回的城池。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什么?

  是疲惫?

  是悲悯?

  是——

  他说不清。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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