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齐五家人马,随时听我号令。”
“今日,我便陪着小石头,请自坐镇一回罢。”
“让该赔钱的赔钱,该赔礼的赔礼,该赔命的赔命。”
“也好让江湖上知晓,‘奇门联合会’不是乌合之众!”
......
夕阳西沉,晚霞映照。
堂前飞瀑如银河倒悬,水雾氤氲中,杨七郎赤裸上身立于瀑流之下。
他身形如松,肌理间似有薄雾轻笼,周身缭绕淡淡莹光。
如星辰微芒,若隐若现。
正是未臻化境的横练功夫——“一炁布罡斗”。
七郎握槊在手,槊身乌沉,刃锋寒冽,映着水光流转。
起势时,他足尖轻点,腰胯微沉,槊尖斜指苍穹,似引雷霆。
忽而,他臂膀一振,槊如电掣,直刺而出。
第一槊,是“破空之雷”,槊锋撕裂水雾,划出银弧,击在瀑中巨石上,溅起珠玉纷飞,声如裂帛。
他收势迅捷,槊影回旋,白光随动作流转,如丝线缠身。
第二槊,他侧身旋步,槊势转为横扫,似惊燕掠水,槊刃掠过瀑帘,激起细碎水花,莹光随之荡漾,如涟漪扩散。
他呼吸绵长,内力在筋脉间奔涌,白光更显凝实,却未及炽烈。
第三槊,他突进如豹,槊尖直贯瀑心,力道沛然,水幕中炸开空洞,声若闷雷。
他额角微汗,莹光随汗珠滴落,在石上晕开微光。
每一槊刺出,皆伴内息鼓荡,槊影与白光交织,似雷云翻涌,却未至雷霆万钧之境。
恰如雏凤初啼,威势已露,而大成尚待。
收槊时,他凝立瀑前,水汽沾身,莹光渐敛。
唯余槊锋寒芒,衬着黄昏苍茫。
瀑畔堂内,红烛的火光在冷风中跳动,茶雾自茶壶口缓缓升起,檀香的气味沉滞而厚重。
闻仲泥塑静立一旁,面容凝固,目光如刀。
雷纯端坐首位,茶盏轻叩桌面,音声清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墙上草体书书的“六分半堂”四字,墨色深沉,仿佛浸透血痕。
堂下左右分列六把交椅,狄飞惊垂首静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雷阵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堂内每一寸角落。
雷动天双臂交叠,肌肉紧绷,随时可爆发出雷霆之力。
雷艳面色从容,眼神中剑光四射,雷怖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雷无妄不时挠这挠那,面色带着几分兴奋。
雷二闪身体前倾,似在细心聆听,又似在闭目养神。
雷滚双手抱臂,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堂内寂静无声,唯有红烛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雷纯轻啜一口茶,茶雾散尽,她的声音如冰刃出鞘:“今日此议,非为它事...”
狄飞惊抬眼,目光如电,与雷纯对视。
雷阵雨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哝,雷动天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雷艳抿唇一笑,雷怖的瞳孔骤然收缩。
雷无妄缓缓睁眼,目光如渊。
雷二闪身体微动,雷滚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红烛摇曳,火光在墙上“六分半堂”四字上明灭不定。
堂内空气骤然凝滞,连呼吸都似被无形之手扼住。
只余烛影在壁上无声跃动,将肃杀之气浸透每一寸空间。
雷纯轻轻放下茶盏,眸色冰冷的扫过堂下,再启朱唇道:“巨侠身死,死因不明。”
“‘有桥集团’指证,说‘天下第七’乃是凶手,我却是不信。”
“李御史传来消息,方应看盗取了东京城防图,正与金国女真暗通曲款,不日便要叛国投敌。”
“因而,朝堂‘清流派’的大人们,命‘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联手,力保文雪岸生入‘六扇门’,指认方应看弑父之罪。”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妙目轻掠而过,轻笑道:“此事倒是容易办,却未有甚么好处。”
“整日仰人鼻息,终归不是个事。”
“赵官家向来好道,闻其对《昊天涤邪通明录》,已是心慕久矣。”
“只碍着巨侠脸面,却不好强令讨要。”
“因而,我对于此事,倒别有些想法...”
说着,她眸色一冷,沉声道:“我等拼死拼活一场,不过为他人做嫁衣。”
“何不将‘天下第七’擒下,逼其吐出《昊天涤邪通明录》。”
“再将其奉予官家,以获取晋身之资。”
“此事若成,我堂算在朝中,有了自保之力,亦可与细雨楼平起平坐。”
“同时,此行更要将叛徒雷媚擒获,逼其指认方应看悖伦弑父。”
“此女乃是方应看的情妇,她出面指证的效用,较文雪岸更有效力。”
“如此,亦算是对‘清流派’有了交代。”
“我此番筹谋,不知...有何遗漏之处?”
“诸位,还请查遗补漏,畅所欲言才是。”
话音方才落下,堂内静谧一片,诸人俱皆于心中默思。
茶雾漫过梁上,狄飞惊率先离座,余下人等陆续起身,齐齐躬身拜道:“谨遵总堂主之令!”
“不擒二人,誓不回还!”
还未等雷纯应声,杨七郎提着铁槊,疾步行进了堂内。
他发上水渍未干,单膝跪地的告道:“师尊,容禀。”
“此行凶险异常,七郎与你同去!”
雷纯微微一笑,抬手命其起身,摆手婉拒道:“你所练的槊法与罡气,还未至大成之境。”
“况且,你家哥哥有言在先,不许你厮混于江湖。”
“待得来日,决胜与两军阵前,必有你施展之处!”
言罢,她起身轻喝道:“命邓苍生与任鬼神二人,点齐三百‘乙酉甲申雷雨惊’内的精锐好手...”
“酉时二刻,前往‘烁金流火’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