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个好,有吊机可太省事了!”
胡青山闻言大喜,用力拍了一下身边冰冷的钢护板。
林国栋又带他们看了另外两艘,一艘吨位稍小些,约180吨,船型更紧凑,据说油耗更低。
另一艘则接近300吨,船体更大更宽,稳定性更好,但航速相对慢一点,价格自然也更高。
看完实船,林国栋将他们带回接待室。
年轻科员重新倒了水。
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络了一些。
“陈厂长,胡队长,感觉如何?对哪款比较中意?”林国栋笑着问,打开了笔记本和产品报价单。
胡青山看向陈光明,眼神热切。
陈光明沉吟片刻,开口道:“林科长,实船看了,贵厂的技术和做工,我们信得过,综合来看,那艘220吨级的,在吨位、性能、仓容和扩展性上,比较符合我们当前的需求,带一台3吨液压折臂吊的配置,大概是什么价位?”
他直接切入核心。
林国栋翻到报价单的某一页,手指点着一个数字:“陈厂长爽快人,这款220吨标准多用驳船,出厂基础价是十二万八千元,您要选装那台3吨的液压折臂吊,加上配套的液压系统和安装调试费用,再加一万二,另外,船用柴油机标配是6150型,如果您对油耗和动力有更高要求,可以选装进口的机组,动力更强劲,也更省油,不过价格要再上浮百分之十五左右。”
“十四万?!”胡青山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心头一紧。
这相当于光明厂相当长一段时间纯利润的很大一部分。
陈光明脸上不动声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林科长,价格不便宜啊。”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份量,“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也是真心想和贵厂建立长期合作。”
“光明厂虽然起步于乡村,但如今在浙南闽北也算小有规模,有自己的制衣厂、皮鞋厂、塑编社、供销总站,还有在建的分拨中心,未来的运输需求只会越来越大,船,我们不是买一艘两艘就完事的,这次是打头阵,后续扩船队是必然的,您看,这个价格,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特别是这选装的吊机,我们确实需要,但这附加的费用……”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非常明确。
他深谙谈判之道,既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实力和潜力,又要摆出对价格的敏感和争取空间的态度。
林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权衡。
他当然希望能做成一笔好生意,但厂里的价格体系也不是他能随意突破的。
他放下杯子,露出一个略显为难的笑容:“陈厂长,胡队长,这个价格,是厂里根据材料成本、人工、技术投入综合核算出来的,已经是很实在了,您也知道,现在钢材、柴油机、人工,哪样都在涨价,不过……”
他话锋一转,“您提到长期合作和后续需求,这确实是我们非常看重的,这样吧,我做主,吊机这块,给您抹个零头,算一万一,另外,如果这次能签两艘以上的订单,我在总价上,再给你们申请一个点的优惠,您看怎么样?这真的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两艘?
胡青山看向陈光明。
陈光明心中快速盘算。
一艘带吊机的船总价就是十三万九,两艘就是二十七万八,优惠一个点,能省下两千七百八,相当于白送了一小部分吊机费用。
这个价格,对比他们之前打听的其他船厂报价,结合闽江厂的工艺和预留的升级空间,确实算是比较合理,甚至略有优势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让空气微微凝滞。
林国栋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徐平屏住呼吸,手心里微微出汗。
终于,陈光明抬起头,目光直视林国栋:“林科长,您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这样,就两艘。”
陈光明的话音刚落,接待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国栋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胡青山更是猛地挺直了身子。
“两、两艘?”林国栋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陈厂长确定?”
“确定。”陈光明语气沉稳,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我有几个附加条件。”
林国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艘220吨级驳船的订单,对闽江厂来说虽不算惊天动地,但在当前船舶制造业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下,已是难得的大单。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摆出专业的谈判姿态:“陈厂长请讲,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尽量满足。”
陈光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第一,交货期,我们的运力缺口很大,希望能尽快拿到船,按照贵厂的生产进度,最快多久能交付?”
林国栋翻开笔记本,快速浏览着排产记录:“目前船台和舾装码头都有一定的排期,不过如果是两艘同型号的订单,我们可以协调优先安排,最快的话,三个月内可以交付第一艘,第二艘间隔一个月。”
“不行。”陈光明毫不犹豫地摇头,“三个月太久,我们等不起,一个半月,最多两个月,必须交付第一艘。”
林国栋眉头紧锁:“陈厂长,船舶制造有严格的工艺流程,钢材切割、分段焊接、船体合拢、涂装舾装,每一步都需要时间,一个半月,实在太紧张了。”
“林科长。”陈光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我知道流程,但也请您理解我们的迫切需求,我们可以适当提高预付款比例,比如预付百分之五十,作为贵厂加班赶工的补偿。”
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
林国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意味着订单的资金风险大大降低,而且可以快速回笼一部分资金用于采购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