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照现在这个速度不变，也不可能超过两天。”
孟清瞳刚回答完，手机响了一下。
按通知的说法，已受灾区域的情况又更进一步恶化，水果蔬菜和各种零食，都被添加进了消失的列表。
最恐怖的是，人们进食后的饱腹感也出现了大幅削弱。
这很可能意味着，即使有暂时不会消失的食物，从吃下去的那一刻，就进入了那力量的狩猎范围。
医疗专业的援助队伍正在选取合适的人，紧急进行相关试验。
试验的结果很可能会决定受灾区域的人，将被允许疏散，还是被困在这里，直到变成被整个世界求生所抛弃的断臂。
小玉在空中转向，开始沿着灾害范围的边界飞行。
下面随处可见严阵以待的士兵，空中也像蜂群一样，飞满了巡逻的无人机。
小玉一口气飞到了能看见海的位置，他们两个终于确定，靠这种方法找不到那匹传闻中的黑马，更不要说在它背上的骑士。
韩杰抽出雾茫，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剑锋，本就已做好的决定，此刻更加清晰：“小玉，往最中心去吧，我来逼出这个邪魔。”
孟清瞳看了一眼雾茫，小声问：“是真的非这么做不可吗？”
韩杰微笑摇头：“当然不是。只不过，一来这样爽利些，我做事不喜欢太麻烦；二来，如今我的心意前所未有的坚定，再没半点迷茫，本也到了和它告别的时候。”
雾茫微微颤动，剑鸣声竟透着隐隐的喜悦。
孟清瞳撅了撅嘴：“你要抛下它，它还挺高兴。”
“可能那个茫然无措的我，早就想与现如今的我告别了吧。”
这么短短片刻，周围的邪魔气息比先前又浓郁了一些。
韩杰弹了一下小玉的翎毛，小玉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一边化作一道光焰，全速飞向烟湾城。
这次他们没去市中心，而是在烟湾城最高的建筑顶上降落。
韩杰站定，垂剑而立。小玉缩回到孔雀大小，落在孟清瞳肩上。
孟清瞳抬手抚了抚它的羽毛，问：“我大概有多长时间？”
韩杰淡淡道：“只要你没有危险，多久都好。我自身的灵力生生不息，可以在此站到地老天荒。”
孟清瞳活动了一下手脚，笑着说：“我越快结束，你越早解放，对吧？”
韩杰点了点头：“是这个理。但欲速则不达，这东西一旦显形，想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实在拿不到，咱们便不拿了。”
“我心里有数，开始吧。”
韩杰凝望着雾茫的银白剑锋，片刻后，洒然一笑，抬手一甩。
剑光直上九霄。
紧接着，韩杰并指虚空一点，灵力送入，天穹之上，一道极粗的雾柱向下延伸，末端最终落在他的指尖。
他闭上双眼，低喝一声，雾柱急速旋转，瞬息间扩散成一个庞大的雾盘，仿佛将整片天空的云朵，都拽到了人间。
灰蒙蒙的雾越散越大，却并未继续下沉，而是悬在城市上方，变成了一个奇异的盖子。
忙碌到身心俱疲的灵术师们纷纷抬头望了过来。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察觉到，天地之间弥漫的邪魔力量，正在被那巨大的雾盖抵消。
孟清瞳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变化。当确定两股力量渐渐达到微妙的平衡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米捧在手上，缓缓张开五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些米粒终于不再有任何被侵蚀的迹象。
孟清瞳松了口气，拿出手机联络冰鼎这边的高层，告诉他们，救援物资可以大量进场了。
等详细汇报完当前的情况，她从戒指里拔出夜悲，像韩杰曾经守护她时做的那样，盘腿坐定，横剑于膝。
但她并不是在守护，而是在等待，像被安排了重要任务的猎人，静静等待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猎物。
浓雾顺着韩杰的手指爬了下来，渐渐覆盖住了他的全身，像一个灰色的茧。
孟清瞳就在茧旁，耐心地守候。
太阳落下，灯光亮起；灯光熄灭，太阳升起。
在朝霞最为璀璨的那一刻，孟清瞳睁开眼，望向东方的天边。
黑色的马，黑色的盔甲，黑色的斧头和黑色的天平。
明亮的晨光，都因它的出现而黯淡了三分。
孟清瞳抬手抚胸，深呼吸了两次，顺便擦掉了掌心紧张的汗。
然后，她拍了拍肩头的小玉，斗志昂扬：“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