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枪影纵横,剑光闪烁,招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招。
江临渊的枪法刚猛霸道,林惊鸿的剑法灵动飘逸,彼此各有千秋,竟是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最终,经过八十多招的激烈碰撞,江临渊抓住林惊鸿一个破绽,一枪挑飞他手中的长剑,赢得了比试的胜利。
薛坤执事再次走上擂台,朗声道:“第四场比试,主峰江临渊胜!”
江临渊闻言,向着薛执事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随即收枪而立,转身走下了擂台,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打了一场寻常的切磋。
薛执事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在灵汐峰弟子群中的杨景身上稍稍停顿了一瞬,随即拔高声音,朗声道:“凫山大比第五轮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对战天衍峰苏慕远!”
话音落下,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战意,当即迈步走出人群,沉稳地朝着擂台上走去。
身后,房贺、颜成龙、马强等人的打气加油声传来,更有许多灵汐峰的弟子自发地高声呐喊着杨景的名字。
如今的灵汐峰,进入十二强的只有杨景一人,所有灵汐峰弟子此刻不管和杨景认不认识,都拧成了一股绳,满心希望杨景能继续走下去,为灵汐峰争光。
......
高台之上,门主曹真和七位峰主的目光,此刻也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杨景。
不得不说,杨景绝对是本次凫山大比涌现出的最大一匹黑马。
从最初的名不见经传,到如今一路过关斩将杀入第五轮,他的每一场表现都令人惊艳。
杨景的表现,无疑已经入了玄真门高层们的眼。
接下来这一战,无论胜负,即便败了,杨景也会得到玄真门的大力培养。
当然,如果能在凫山大比上走得更远,就愈发证明了他的潜力,宗门对他的培养力度,自然也会更大。
副台之上,苏家大长老的目光在杨景身上略微停顿,便旋即转向了另一侧缓缓登台的苏慕远。
他看向苏慕远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自信。
作为苏家大长老,看着苏慕远长大,对于这个苏家下一代的领军人物,他实在是太了解了。
虽然苏慕远只修炼了一门《流云剑法》,但他的实力,丝毫不弱于那些将两门真功突破到食气境的顶尖高手。
甚至正是因为苏慕远专精一门武学,心无旁骛,才让他对《流云剑法》的钻研达到了极为精深的地步。
外人不知道的是,苏慕远此生痴剑、专心于剑,早已将这门上品真功练到了出神入化的惊人造诣。
更难得的是,之前苏慕远曾尝试过一次叩关纳气境。
虽然最后距离成功突破还很远,但那次叩关,他却并未因为失败而受到太重的伤势。
这足以证明,苏慕远专精一门武学的路子并未走错。
只要他继续这般心无旁骛地钻研下去,定然能比其他那些分散精力修炼、只顾着提升眼前实力的弟子,更快一步突破纳气境,踏入更高的武道境界。
苏家大长老捻着颌下的长须,眼底满是笃定。
他很清楚,苏慕远如今的实力,早已超出寻常食气境巅峰太多,那是将一门上品真功打磨到当前境界的极致,即将触摸到纳气境门槛的强横战力。
就算杨景在大比中表现不俗,接连击败强敌,却也定然不会是苏慕远的对手。
这份自信在他心中翻涌,却并未宣之于口,只化作一抹从容的笑意挂在脸上。
这时,旁边的洪家大长老目光落在正缓步登台的苏慕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笑道:“苏公子周身气机凝练如剑,锋芒内敛却又咄咄逼人,怕是距离人剑合一之境,也相去不远了。”
苏家大长老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矜持地笑着点头:“慕远这孩子,还算不错。虽有几分天赋,却从未因此懈怠半分,每日寅时便起,练剑直至深夜,不然也走不到今日这一步。”
一旁的林家大长老也跟着抚掌赞叹,语气诚恳:“苏家有此子,真是福气。假以时日,定能带领苏家再兴盛百年无虞。”
这话正说到了苏家大长老的心坎里,他忍不住畅快地朗声一笑。
苏慕远是苏家核心嫡子,更是隐隐内定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洪、林两家大长老这般毫不吝啬地夸赞,无疑是给足了苏家颜面,让他在一众外人面前,倍有光彩。
洪家大长老见苏家大长老眉开眼笑,便顺着话头继续说道:“说起来,苏公子和那位灵汐峰的杨小友,都算得上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不过杨小友崛起时日尚短,终究积累浅薄了一些,依老夫看,此战怕是要败给苏公子了。”
苏家大长老捋着胡须,笑容满面,正要开口说几句自谦的话。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便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能不能赢,还得打过才知道。”
洪、林、苏三家大长老闻言,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灵汐峰大师姐佀佳闻正端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眉眼清冷,目光落在擂台上。
三人皆是老狐狸,瞬间便回过神来,到了嘴边的话齐齐一转,连声附和道:“有理有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胜负只在一念之间,的确还需亲自交手,才能分出高下啊。”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佀佳闻乃是灵汐峰大师姐,深得峰主白冰看重,日后很可能会是灵汐峰峰主,而且必然是板上钉钉的玄真门高层。
就算他们三人的实力都已达到真气境,论辈分、论实力都在佀佳闻之上,却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谁也不想平白无故,被这么一位前途无量的女修记恨上,免得日后被她寻了由头秋后算账。
苏家大长老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心里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等着吧,等会儿慕远以雷霆之势击败杨景,你这位灵汐峰大师姐,就知道巴掌打在脸上有多疼了。”
天衍峰大师兄崔光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出言插嘴。
这一战,他自然是希望天衍峰的苏慕远能赢。
这不仅关系到苏慕远个人的荣耀,更牵涉到宗门日后对天衍峰的资源分配,以及一峰的颜面。
不过,相比起佀佳闻这位同门,洪、林、苏三家终究是外人,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傻乎乎地帮着外人说话。
......
擂台下。
云曦峰弟子聚集的区域里,前方一处位置,宇文明觉正面色苍白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杨景走向擂台的背影。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身上还隐隐残留着之前被杨景重伤的痛感,那股深入骨髓的屈辱,此刻正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太清楚苏慕远的厉害了,那可是在整个金台府都名声赫赫的顶尖天才,一手《流云剑法》出神入化,远非马国良之流可比。
此刻他心中正无比渴望着,能看到苏慕远将杨景狠狠踩在脚下,让对方也尝尝惨败乃至重伤的滋味。
这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扭曲的痛快,可与此同时,又不免生出些许遗憾。
他本来都和楚云海打过招呼了,想着楚云海能在后续的比试中好好教训杨景,现在看来,杨景恐怕连遇上楚云海的机会都没有了。
......
另一边。
人群中的孙凝香正踮着脚尖,目光紧紧追随着擂台上的杨景,秀眉微蹙,面色满是忧虑。
苏慕远是名声在外的老牌高手,成名多年,底蕴深厚,可不是杨景之前遇到的那些寻常武者所能相比的。
她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里一边不停地给杨景打气加油,一边又默默祈祷着,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千万不要受伤才好。
......
凫山广场的一处角落里。
金莲姑娘正和王家嫡女王潇并肩站着,目光同样落在擂台上的两人身上。
金莲姑娘从好友王潇口中,早已听闻了苏慕远这位金台府核心二代的强大,此刻一颗心正悬在半空,满是对杨景的担心,连手心都渗出了薄汗。
旁边的王潇则是抱着胳膊,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擂台上的杨景。
她实在好奇,杨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从鱼河县那种偏远小地方走出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路披荆斩棘,走到如今的地步,甚至和苏慕远这样的天之骄子并肩而立。
在她看来,鱼河县那种地方,简直就是鸟不拉屎的乡下,资源匮乏,名师难寻,怎么可能养出杨景这般的真龙?
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个从乡野里闯出来的男子,在苏慕远的强大攻势下,究竟能有什么样的表现。
......
凫山广场的战台上,杨景和苏慕远已然先后登上擂台。
两人各自站在擂台的一侧,隔着数丈的距离遥遥对峙。
杨景周身气血翻涌,双掌微微蓄力,内敛的气息如渊渟岳峙。
苏慕远则是手持长剑,剑身斜指地面,周身气机凝练如剑,锋芒隐隐。
两人之间,无形的强横气机相互牵引、相互压迫,针锋相对,竟让偌大的擂台上,都弥漫起一片压抑、沉闷的气息,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台下,众多弟子都在为苏慕远和杨景呐喊、欢呼,声浪此起彼伏。
这两人的战斗,很是吸引人眼球。
一个是成名已久、剑法通神的老牌强者,一个是异军突起、潜力无限的新晋黑马,这场对决,注定会精彩纷呈。
只是让杨景感到有些诧异的是,仔细听去,好像给自己喝彩欢呼的声音,竟比支持苏慕远的还要多上几分。
他不由得微微一愣,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名声了?
杨景所不知道的是,他近来崛起的势头又快又猛,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诸多强敌,早已被宗门内的许多年轻弟子所佩服。
很多人虽然和他素不相识,却不妨碍他们支持在他们看来敢打敢拼的杨景,敬佩他那份一往无前的锐气。
对面的苏慕远则是眉头微微皱起,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
即便他素来心态平稳,古井无波,此刻站在擂台上,听到台下到处都是给对手欢呼助威的声音,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不悦和郁闷。
一股淡淡的戾气,悄然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这时,薛执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薛执事便转身快步走下擂台,将偌大的战台彻底留给了对峙的两人。
苏慕远眼中闪过一抹冷色,耳边那此起彼伏的、给杨景助威的欢呼,像是一根根细针,刺得他心头愈发烦躁。
他心中顿时有了决断,今日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年轻气盛的新人,让那些人知道,老牌天才的底蕴,绝非什么半路杀出的黑马能比的。
“呛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广场,苏慕远手中的长剑应声出鞘,剑光如秋水般澄澈,却又带着凛冽的锋芒。
他手腕轻旋,长剑便化作一道流云,朝着杨景席卷而去。
这便是苏家绝学《流云剑法》,剑招灵动飘逸,变幻莫测,剑影层层叠叠,如同天边翻涌的云霞。
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每一剑都能循着对手的破绽刺出,防不胜防。
剑光过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发出细碎的嘶鸣。
杨景双眼一眯,瞳孔骤然收缩,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剑影,当即没有丝毫犹豫。
丹田之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内气瞬间动了。
一股是《断岳印》凝练出的霸道刚猛的内气,一股是《不坏真功》淬炼出的浑厚绵长的内气。
两股内气在丹田中轰然交汇,彼此融合,化作一股更为强横的力量,浩浩荡荡地涌向双拳。
既然在上一场与马国良的比试中已经暴露了两门真功突破食气境的实力,他如今也没有了隐藏的必要。
更何况苏慕远实力格外强大,乃是他迄今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这个时候若是还想着藏拙,才是真的自己找死。
所以此刻一出手,杨景便是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
融合后的内气如同实质般,层层叠叠包裹住杨景的双拳,拳面之上隐隐有流光闪烁,哪怕是正面硬撼神兵利器,也足以抵挡。
此刻,杨景将融合后的浑厚内气,尽数催动到《断岳印》的招式之中,迎着那漫天剑影,悍然举拳砸去。
“嘭!”
拳与剑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慕远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手中的长剑竟是微微一颤,灌输在剑身上的内气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打得有些散乱。
他脚下踉跄,噔噔噔向后连退数步,既是为了卸去那股强横的力道,也是刻意与杨景拉开距离,避免陷入近身缠斗。
与此同时,苏慕远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对面的杨景,眼中带着一抹难以置信。
他知道杨景将两门武学练到了食气境,本以为那门兼修的武学,不过是寻常的容易修炼的下品真功。
可此刻亲身感受过这股力量,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内气的雄浑程度,这力量的霸道强横,绝不可能是下品真功所能凝练的,很有可能是一门中品真功,甚至是更为顶尖的武学!
苏慕远的面色彻底凝重起来,他紧紧握着剑柄,手心竟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知道,自己之前终究是小瞧了杨景,这一战,绝不会是轻松写意的碾压,而会是一场硬战,胜负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