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手之后,杨景只觉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心中的战意愈发高涨。
之前的几场战斗,无论是面对马国良还是其他对手,彼此间的实力差距都不算小,很难让他生出这种棋逢对手的昂扬战意。
苏慕远倒是个不错的对手,一手《流云剑法》确实异常锋锐,刚才那一剑劈在自己拳头上,竟还带着一丝细密的痛感,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方才两人仓促间碰撞的这一招,杨景便已大致摸清了苏慕远的实力深浅。
苏慕远的实力的确很强,但并非强到难以抗衡的地步,甚至在力量的雄浑霸道上,自己还要稍具些许优势。
苏慕远专修一门《流云剑法》,将这门上品真功练到了食气境巅峰的极致,更是对剑术钻研极深,一招一式都暗含剑道真意,一身实力放眼整个年轻一辈,都是顶尖的存在。
也幸好杨景是将两门武学都练到了食气境,而且还是上品真功《不坏真功》,以及威能足以媲美上品真功的《断岳印》。
这两门武学练出的内气本就极为精纯强大,二者融合之后,才能在硬碰硬的交锋中,稍稍压了苏慕远一筹。
当然,这也是因为《不坏真功》和《断岳印》都没有练到食气境巅峰的缘故,不然就不是稍稍压苏慕远一筹了。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苏慕远的强大。
如果换成一个修炼了两门普通中品真功的武者,就算同样将两门武学都突破到食气境,也大概率会败在苏慕远手中,根本挡不住那流云般变幻莫测的剑招。
杨景眼中战意熊熊,不再有丝毫迟疑,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窜出。
双拳裹挟着融合后的雄浑内气,朝着苏慕远悍然攻去,拳势沉凝如岳,带着开碑裂石的惊人威势。
苏慕远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深吸一口气,胸中内气奔涌如潮,手中长剑嗡鸣震颤,施展出《流云剑法》的精妙杀招。
剑影重重叠叠,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瞬间将杨景周身笼罩。
那剑光快如闪电,密不透风,每一道都直指杨景周身要害。
即便杨景身法敏捷,双拳挥舞如轮,拦截住了大部分剑光的进攻,但终究还是有些疏漏。
三四道刁钻的剑光,还是趁隙劈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这些剑痕斩在杨景身上,也只是给杨景带来一些轻微的皮外伤。
锋利的剑尖只是将他身上的劲装切割开,在皮肤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血都没有渗出一丝。
战斗时,杨景身体表面会有《不坏真功》的内气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罩,早已抵消掉了大部分剑光的威能。
再加上,杨景修炼《不坏真功》多年,自身肉身早已淬炼得极为强悍,堪比精铁,剩下的那点剑光威力,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
杨景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几道浅浅伤痕,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发战意奔涌。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苏慕远,朗声一笑,声震全场:“痛快!再来!”
苏慕远的面色瞬间一沉,眸中难掩惊色。
杨景所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自信自己的剑气锋锐无匹,足以斩断成人环抱粗的大树,可此刻斩在杨景身上,却连一道见血的伤痕都留不下,只余几道浅浅的白痕。
苏慕远心中暗暗惊疑,这个杨景修炼的究竟是什么横练武学?这等惊人的防御力,简直堪称铜皮铁骨。
两人在擂台上瞬间缠斗在一起,身影交错,拳风与剑光激荡,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场中局势很快便明朗起来,主要是杨景主攻,一双重拳大开大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招招直逼苏慕远的要害。
苏慕远则只能一边挥舞长剑抵挡拳锋,一边脚步疾走,借着《流云剑法》的灵动身法游走闪避,试图避开杨景的锋芒,同时寻找破绽反击。
然而,苏慕远很快便发现,杨景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杨景所修炼的《横江渡》虽未彻底突破到食气境,却也已是触手可及的境界,此刻施展开来,身形如江上轻舟,灵动迅捷,堪堪能跟上他游走的步伐。
在速度勉强持平的情况下,杨景力量上的优势便彻底凸显出来。
每一次拳剑碰撞,苏慕远都能感觉到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顺着剑身狂涌而入,震得他手臂发麻,胸腔气血翻腾。
这般硬碰硬的碰撞次数多了,苏慕远只觉喉头一甜,嘴角不由自主地溢出了一丝血迹。
反观杨景,任凭长剑劈砍在身上,却始终毫发无损,依旧攻势不减。
这样一来,杨景的优势便越来越大。
擂台上的局势,也渐渐朝着杨景占据明显优势的方向倾斜。
又是一记猛烈的拳剑碰撞,苏慕远只觉手臂剧震,握着剑柄的手都有些松动,他连忙收剑后撤,试图拉开距离调息片刻。
可杨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步一错,如影随形般紧贴着追了上来,双拳裹挟着雄浑内气,再度朝着他面门砸来。
苏慕远仓促间举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得愈发厉害。
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再看对面的杨景,却是龙精虎猛,眼神愈发明亮,拳势也越来越狂暴,显然是越战越勇。
一股绝望的情绪,悄然在苏慕远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这才发现,杨景仿佛根本没有什么短板。
内气雄浑强横,不输自己苦修多年的底蕴。
攻伐手段霸道凌厉,《断岳印》的威力远超寻常武学。
防御力更是堪称逆天,任凭自己的剑光劈砍,都难伤其分毫。
就连速度,也能勉强跟上自己的身法。
苏慕远自忖,这一战自己已是全力尽出,《流云剑法》的精妙杀招几乎用了个遍,可偏偏就拿杨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杨景欺身而近,将《断岳印》的威能催动到极致,双拳如流星赶月,攻势愈发狂暴,密不透风的拳影压得苏慕远连连躲闪,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两人已足足交手了一百三十多招,苏慕远握着剑柄的手臂已是明显发颤,剑招都有些变形,体内的内气更是渐渐出现了耗竭的迹象。
这时,杨景又如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裹挟着凛冽拳风再度攻来。
苏慕远咬紧牙关,强提残余内气,挥剑朝着杨景的拳头劈去。
可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剑招迟滞,力道涣散。
杨景见状,身形猛地一侧,如灵猫般避开剑锋,旋即脚步一错,绕到了身形踉跄、气息紊乱的苏慕远身侧。
不等苏慕远反应,杨景探出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苏慕远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可他体内内气耗竭,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脱力的酸软,竟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下一刻,一股磅礴无匹的巨力,猛地从胸口处传来。
紧接着,苏慕远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竟被杨景抓着衣领,如同拎着一只小鸡般,直接抡起,狠狠甩飞了出去。
半空中,苏慕远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擂台,心中翻涌着浓烈的不甘。
他自幼习武,天赋卓绝,乃是苏家寄予厚望的嫡子,在玄真门年轻一辈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何时这般狼狈过?
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内气,抖擞精神,尝试在空中借力翻身重回擂台。
可丹田内内气已然耗尽大半,看着擂台上龙精虎猛的杨景,他最终颓然地闭上了眼睛,一声长叹逸出唇角。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就算侥幸重回擂台,也不过是多受几分屈辱,最终还是难逃一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苏慕远重重砸在擂台外的地面上,激起大片尘埃。
他趴在地上,一时竟难以动弹,嘴角的血迹蜿蜒而下,狼狈至极。
......
擂台下。
灵汐峰弟子聚集区域瞬间炸开了锅。
房贺、颜成龙、马强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大喊杨景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狂喜与自豪。
.......
凫山广场另一处位置。
金莲姑娘望着擂台上英武不凡的杨景,双眼亮晶晶的,泛着异样的光彩,先前的担忧尽数化作了惊艳与敬佩。
她身旁的王家嫡女王潇,则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作为王家嫡女,对苏慕远这位苏家第一天才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深知苏慕远是何等优秀、何等强大。
可谁能想到,这位被无数人看好的天之骄子,今日竟会这般干脆利落地败在杨景手中。
这一刻,杨景的分量,在她心中又重了一大截。
可以想象,杨景击败了苏家第一天才苏慕远,自今日后,名声必将在整个金台府流传。
王潇的目光,轻轻扫了一眼身旁的金莲姑娘,心中默默盘算。
.......
这时,薛执事快步走上擂台,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与唏嘘。
苏慕远可是玄真门颇有名声的高手,当年位列潜龙榜第四名,这些年潜龙在渊,实力也在突飞猛进,是宗门许多人认为有望闯入凫山大比前三的潜力种子。
可此刻,这位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才,却是被杨景这匹横空出世的大黑马,以这般强势的姿态击败了。
薛执事深吸一口气,随即朗声道,声音透过内气传遍整个广场:“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杨景向薛执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从容不迫,旋即便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脚步稳健,径直往灵汐峰弟子聚集的区域走来。
刚一靠近,房贺、颜成龙、林子横、马强等人便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林子横更是挤到最前面,对着杨景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杨师兄,你太厉害了!我早就看那苏慕远一副伪君子的样子不顺眼了,这次多亏你出手,好好教训了他一顿!”
杨景轻笑着摇了摇头道:“苏慕远也很强,能击败他,也是侥幸。”
这话一出,围在身边的几人皆是相视一笑。
他们都亲眼目睹了擂台上的战况,杨景后来占据明显优势,拳势霸道,几乎是压着苏慕远打,哪里是什么侥幸,分明是实打实的实力碾压。
这时候,杨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孙凝香所在的方向。
恰好对上孙凝香的目光,她正站在人群里,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笑容明媚得像春日里的阳光。
杨景心头一暖,也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周围的房贺等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暧昧的笑容,还挤眉弄眼地互相递着眼神。
杨景收回目光,看着几人这副模样,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房贺的肩膀,示意他们别胡闹。
林子横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憧憬:“杨师兄,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有望闯进凫山大比前三!那前三的奖励可是蕴窍玉髓,这宝贝就算在府城三大世家之中,也是少得可怜的稀罕物。”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感慨:“也只有咱们玄真门这般财大气粗,手笔这么大,舍得拿蕴窍玉髓来奖励我们这些食气境弟子。”
周围的其他弟子听到林子横的话,脸上也都露出了浓浓的艳羡之色。
蕴窍玉髓的珍贵程度,他们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亲手用过,也早有耳闻。
这东西对丹境大能的修炼都有着极大的助益,更不用说对他们这些还在食气境苦苦打磨的弟子了,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
......
另一边,天衍峰弟子聚集的区域。
苏慕远被几名苏家族人和天衍峰关系亲近的弟子搀扶着,面色苍白,嘴角的血迹还未拭去,气息也紊乱得厉害。
楚云海缓步走上前,看着他这副颓唐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问道:“没想到你竟然输了。你觉得,那杨景怎么样?”
苏慕远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莹白的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淌入丹田,缓缓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了些许。
听到楚云海的问话,他轻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滞涩感减轻了几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他很强。”
苏慕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话语落下,他又略微停顿。
周围的苏家族人与天衍峰弟子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好奇,等待着他这个刚刚与杨景正面交手的人,给出最直观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