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下，“当、当然是大洛的……”
所以自己第一次和柳姝月相遇，实际上是在洛国境内？陈玄心道。把此人放出来当面问询，倒不是他喜欢看别人惊恐万分的模样，而是他并不能直接从灵魂中读取所有情报。无论是死掉的黄姓商人，还是被吞噬的马顺，他都只看到了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回闪。若想要了解那些更琐碎的信息，他只能通过交谈来获得。
救世方舟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把店长放进一个虚拟世界中，靠着店长之间的交流，才能获得全面情报。
“你当了多久的山匪，害过几条人命？”陈玄继续问道。
“半个……半个月，不到。”马顺战战兢兢的回答，“人命……不知道。”
“不知道？”
“小的真的没有骗您！”他哀声道，“小的都是跟着其他人一起上，拿把斧头甩个几下，也许砍到了人，但很少有当场死的！抓到的肉票大多会被处决，但那种事轮不到小的来干啊！”
“哦？”陈玄挑眉，“我看你刺向黄商贾的时候挺果断的啊。”
“神仙老爷明察，小的以为是尸变，有黄鼠狼精上了他的身！”马顺双腿一抖，差点又跪了下去，“如果知道那是您，借小的一百个……不，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对您动手啊！”
「读心术」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他的心防完全被恐惧击溃了。
之前陈玄不敢滥用读心术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灵魂里被混入其他灵魂残片，但现在则完全没了这方面的顾虑。极致的血肉操控能力可以让他细致入微的感受每一份灵魂的大小、形状和颜色，无论读心术刻印多少灵魂边角料，他都能不受影响的将其储存起来，或是直接消化掉。
“你既然在白河屯有家，为何还要来山里当劫匪？”
“如果小的不逃出来，那也是死路一条！”马顺咬牙道，“官府突然发了疯，要把所有年轻男子都拉去做壮丁，与其稀里糊涂的死在衙门里，不如出来搏一搏！”
拉壮丁？在仙师下山的这个时间点？
陈玄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丝蹊跷。
“详细说说。”
“呃……是。大概在一个月前，佩州忽然就开始征召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的男子，说是莲云仙师降世，要给洛国百姓一场仙缘……”马顺如实回答道，“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大户人家的孩子就没有一个去的！而且想要不去也很简单，给官府交一笔钱就行。”
“我们屯里有人亲眼看到，隔壁镇子在拉人时，竟像对待犯人一样给他们扣上脚链，防止他们逃跑。如果不服，甚至会被衙役用棍棒活活打死，这哪是什么仙缘啊……摆明了就是在抓壮丁！”
一个月前……
陈玄记得柳姝月说过，她因为不安和迷茫，特意放慢了脚程，路上花了半年时间才抵达齐国，出任仙师。
也就是说，她目前仍在路上，不代表其他弟子亦是如此。按照正常赶路速度，从昆仑山抵达各国最多也就一个月时间。洛国的仙师是兰沁，现在应该已经是洛王的座上宾了。
难道她这么早就在为七八年后吞并邻国做准备了？
老实说，陈玄以前并未太多关注过这号人物。在他眼里，其他仙师对柳姝月根本构不成威胁，特别是当麻辣村全副武装之后，别说一两百个散修了，就算是他们带着三五千修行弟子来征讨柳姝月，也注定会一败涂地。
毕竟莲云宗出山弟子的上限就摆在那里，哪怕将宗门秘法传授开来，培养出来的修士也远达不到仙人水平。当然……这并不是他们的问题，如今陈玄知道了，莲云宗洞天的总体设计，就是不希望有天才修士诞生。一代又一代的仙师制度，不过是为了人类能在濒毁世界中苟延残喘罢了。
“你想回家吗？”陈玄微微一笑。
马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接着是更强烈的惊恐和慌张，“不……小的一点都不想回去！”
这句是谎话。
他听到了对方的心声：绝对不能把妖魔带回白河屯，否则乡亲父老全都要被它吃掉了！
“那你就留在这里吧。”陈玄欣然道，“我一个人去白河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