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汤郡丞就被引进了柳姝月的公务房。
“仙、仙师大人……别来无恙啊……”他有些拘谨的拱手行礼，语气都比平时收紧了几分。
柳姝月不禁略觉好笑。
以前她是正儿八经的仙师时，郡丞都没有如此客气过……或者说他的客气只存在于官场表面，私底下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现在她不是朝廷认可的仙师了，对方反倒畏首畏尾起来。
“沈方怎么没来？”
“太守大人不便离开，现在朝堂的气氛……比较紧张，所以才委托我来传达消息。”郡丞一边回答一边从怀里取出信函，双手递交到案台边。
从他愁眉苦脸的表情看来，显然他也不想承担这项任务。
柳姝月接过信函，“坐吧。”
“不用不用，我在马车上坐久了，现在站一会儿正好。”他连连摆手。
她也不再多劝，拆开来信，大致浏览了一遍。
信中的内容都是关于六国的情报——这也是她让章渭太守帮忙收集的信息。只不过以前太守隔一两个月就会亲自来拜访一趟，此次却派郡丞前来，说明上面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你知道信上写着什么内容吗？”柳姝月看完后问道。
“下官……大抵知道。”
她心中了然，作为太守的左右手，汤郡丞显然是清楚上司的下注的。不管他支不支持，其利益都已和太守绑定在一起，只能紧紧跟上。
信上提到的头件大事，就是岚国和霞国之间爆发了严重冲突。
岚国军队在洛国的支持下，已经南下侵入霞国境内，据称有多座城市易主，当地出现大量流离失所的民众。
又是洛国。
虽然信中没有对战争局势做更多的推测，但柳姝月已经对结果心知肚明。霞国和岚国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仙师，无论洛国帮助哪一方，另一方都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而且洛国的支持显然揣有莫大野心，她毫不怀疑被帮扶的岚国最终也会被洛国控制。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洛将成为六国中最强大的一个王国。
辅国即辅世，盛世出一统，这就是兰沁师姐给出的答案么？
另一件大事则跟齐国新任仙师江凝有关。
他正在大肆招揽民间十到十八岁之间的少男少女，称要赋予他们一条登仙之路。
这条政令得到了齐王的赞许和支持。
连远在青州的章渭城，都必须筛选出一批孩子送往王城。
“登仙之事……沈方按照上面的意思做了？”柳姝月挑眉。
“陛下有令，沈大人不敢不从。”汤郡丞低下头道，“只不过……这道圣意执行起来相当有难度，他尚需要时间来交差。”
她冷笑一声，“只是有难度吗？这跟强行掳掠有什么区别？”
“您不能这么说……这毕竟是一个成仙的机缘啊。”郡丞辩解道，“不少穷人家的孩子就指望这个翻身了，何况有些州城还愿意提供一笔‘拜仙费’——”
“荒谬！”柳姝月厉声打断道，“如此做法岂不是等于官府在公然买卖人口？日后写进史书里，定然会遭天下人唾弃！何况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便捷的登仙路？如果是个人都能感应灵气，那么修行者早该遍地开花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一怔。
麻辣村不就是人人感气么？
借助沐浴大妖之血来强行突破修行门槛，此事在出山弟子间并不算秘密。霞国仙师宋微曾提到，江凝这人来路可疑，而且跟兰沁关系密切，若他知晓此事也算说得过去。只不过大妖并非随处可见，想要斩杀大妖并取得妖血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然而问题在于，真的只有大妖之血才能助人突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