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转头,看向祝休和秦无量。
祝休立于虚空圣影之中,他未加入战团,而是紧紧关注着战局。
秦无量更是面目狰狞,他双臂张开,灵力如决堤的洪流般疯狂灌注进“无相道”法阵。
那一根根金色木棍化作的黄光网格在锚点周围不断收紧、加固,试图以一己之力左右战局。
“阁老,锚点在加速闪烁,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薛向迅速传音祝休。
“锚点尚未彻底稳固,这是我们唯一的喘息之机。”
祝休传音回道,“锚点不稳,意味着只有元婴级别战力以上的魔怪能借着两界桥的勉强挤过来,真正的魔潮还在门外徘徊。
可一旦锚点停止闪烁趋于稳定……届时,涌入的就是十方魔域数以千万计的魔怪,届时江东倾覆,整个主世界都将被魔域吞噬。
薛向,别藏了,拿出你最后底牌吧!否则大家都要陪葬!”
“已经没有底牌了。”
薛向面露苦笑,“地脉被合力震碎,文脉天道失去了依凭,根本无法勾连。
现在的我,只是个实力低微的后进子弟。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战场。”
薛向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浴血奋战的化神强者们,“若能在此斩杀紫月、赤水这两位首恶,魔族士气受挫,或许有机会攻灭锚点。”
祝休叹息一声,传音道:“也只能如此了。
老夫不得不承认,你那位师尊当真是通天手段。
若非他这些记名弟子人人手持上古神兵,能以法宝之力强行弥补实力的差距,这一局,我们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说着,他目光掠过满头大汗的秦无量,“老秦这次倒是卖了死力。
若非他舍得这‘无相道’至宝,强行形成一个局部的封禁场,总能协调出以多打少的局部优势,这些魔族大能早赢了。
现在,所有的筹码都压在时间的赌桌上了。”
薛向微微点头,看向秦无量。
秦无量此刻面色涨红,那双枯瘦的大手在虚空中虚划,仿佛在拨弄着命运的丝线。
“无相道”法阵在他的微操下,彻底变成了一个“拉偏架”的利器。
每当某处局部战场魔族即将形成围攻,或者魔帅露出狰狞杀招时,数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便会如神罚般精准降临,强行将虚空切割,把魔族划分入独立的牢笼。
靠着这种“偏心”的操作,邵庸的星河枪域得以从容压制两尊魔帅,谢红衣的万剑悲鸣则在秦老祖切割出的方寸之地内,将三尊魔帅杀得节节败退。
见此情景,薛向紧绷的眉宇终于稍稍舒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一直蛰伏在侧的卫别鹤忽然仰天长啸,其声如万鬼哭嚎,周身魔气竟瞬间呈几何倍数暴涨。
他身影化作一道如墨般的赤黑流光,强行撞入战场中央。
秦无量眉头一皱,故技重施,接连打出数十道金光射线试图将卫别鹤切割开来。
然而,卫别鹤的身法诡异到了极致,他仿佛能提前预知禁线的轨迹,在金光缝隙中如游鱼般穿梭,始终紧贴着无相道的边缘。
“诸君,还不动么!”
卫别鹤狞笑一声,全身魔纹如岩浆般亮起,与此同时,魔阵中竟有九道身影同时暴起相应。
十人合力,魔气化作十条纠缠的黑龙,死死控住无相道的数根核心金柱。
禁线剧烈颤抖,原本整齐的网格开始扭曲变形。
“秦无量,去死!”
卫别鹤毫无征兆地冲出法阵,一记赤水魔掌如熔岩巨锤般横空砸下。
秦无量护体古剑瞬间崩碎,整个人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眼见卫别鹤已下死手,一直冷眼旁观的祝休终于动了。
他那满头白发在狂风中激荡,手中一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书轰然翻开。
“哗啦啦”的翻书声竟盖过了全场的杀伐。
“镇!”
一页书纸金光大作,澎湃的浩然正气如三千尺银河倾泻而下,化作一只百丈巨掌,生生将卫别鹤拍飞。
“不愧是曾经荣登过准帝境界的存在。”
卫别鹤从废墟中爬起,抹去嘴角血迹,脸上的面皮竟如碎屑般剥落,露出狰狞面目,“虽然境界跌落了,但这圣贤意气,倒还残留了几分。”
祝休负手而立,眼中杀机毕露:“你不是卫家小儿,你到底是谁?”
“本座,紫月魔皇!”
随着这一声呼啸,先前随卫别鹤一起发力的九位魔族齐齐显化真身。
有的身披熔岩战甲,头生六角;有的骨翼遮天,缠绕黑水。
十尊气息直逼化神巅峰的魔皇,彻底降临江东!
人族众修士无不变色,祝休知道此刻决不能软,必须砥砺士气。
他将手中圣贤书抛向半空。
书页疯狂翻动,每一页都涌出如潮水般的纯金锁链。
“那是……圣贤书!”
人群中传来失声惊呼。
眨眼间,圣贤书爆出的纯金锁链,笼罩紫月魔皇等人,竟将十方魔皇强行拖回了无相道的金色网格之中。
禁线由于浩然正气的加持,瞬间收紧,将这十尊恐怖的存在死死封锁。
“轰隆隆!”
无相道法阵似乎被激发到了极限,放出刺目的光彩。
薛向身形一闪,冲到秦无量身边,将他扶起,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碧绿丹丸塞入秦无量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秦老祖萎靡的气息瞬间回升。
“秦老祖,江东存亡,全赖此阵!”
薛向声音沉稳。
“放心……老夫还死不了!”
秦无量紧咬钢牙,强撑着坐起,双手再次结印。
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再度稳定摇摇欲坠的无相道。
霎时,人族士气如虹,高呼声震天动地。
虽然十尊魔皇恐怖如斯,但被圣贤书与无相道双重锁死在阵内,人族终于看到了将这这群魔族生生耗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