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某敢问诸位大人,大夏律法中,哪一条规定试炼者的私藏奇遇,要归官方所有?”
这一番话,宛若劫雷在太虚殿顶炸响!
所有人眼神瞬间变了。这种公然抢夺试炼者成果的行径,触动了每一个人的底线。
“胡言乱语!简直是一派胡言!”
楚放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薛向咆哮道:“大胆薛向!你竟敢公然构陷官方,污蔑重臣!
滚下去!立刻给我滚下去!”
他吼得声嘶力竭,可那因为极度心虚而扭曲的面目,在大殿猩红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
一名紫袍大员缓缓开口。
有人更是直接吐露心声,“上古战场的仙果,那是徐天帝留下的造化,几十万年的养护,何等珍贵?
薛向得大能赐果、赐剑,这在试炼战报中早有提及,许多试炼者皆可作证,岂能不明不白就没了?”
楚放鹤看着这些搅和进来的同僚,心中猛地一沉。
他哪里不知道,这些老狐狸此时站出来主持公义,绝非为了薛向,而是为了那传闻中的数十万年仙果。
显然,这些仙果,若是落入国库或是落在楚放鹤私人手里,他们这些人连口汤都喝不到。
唯有把事情闹大,在大庭广众下摊开,他们才有机会伸进手去分一杯羹。
一时间,惦记仙果的无数贪婪目光,竟比那长明灯火还要灼人。
首位上的宋元终于又抬了抬眼皮,淡淡道:“既然事关重大,便让薛向说个清楚。楚大人,理不辩不明。”
楚放鹤狠狠瞪薛向一眼,咬牙切齿道:“说!若敢有半句胡言乱语,本官定叫你走不出这大殿!”
薛向并不理会他的威胁,声音传遍四方:“事情是这样的,薛某方才完成兑换,却被一名官员以‘检查沉睡级空间宝物’为由,强行激活了接引处的空间大阵。
大阵运转之时,禁阵强行夺走了薛某随身的储物戒与仙符,甚至连试炼牌也一并缴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堂堂特奏名试的接待官员,竟然在大阵之下行此巧取豪夺之事,这已不是贪婪,而是公然践踏国法。
“荒谬!”
楚放鹤猛地一拍扶手,“官方检查带回的神兵利器本是惯例,你有何凭证说那是抢夺?来人,将负责接待薛向的官员唤来,当众对质!”
片刻工夫,一名身着黑袍、眼神游移的官员被带入大殿。
他先是对着高台深深一揖,颤声自报家门:“下官试炼司副主事,曹安。今日奉命在西侧兑换厅接待诸位试炼者。
诸位大人明鉴,检查沉睡级神兵,不过是探查灵性强弱,压根用不到什么空间类大阵,更没必要收缴储物戒。
薛向所言,纯属无稽之谈!”
薛向冷笑一声,右手一翻,掌心多出自己的储物戒和仙符,“曹大人,你既说没收,那这储物戒和仙符上的禁制又是谁加持的?”
薛向高举储物戒和仙符,“方才曹大人还说,储物戒上的禁法需数日后方能自然消散,到时才可解封检查。”
曹安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高声辩解道:“荒唐!简直荒唐!薛向,既然你自己也说这储物戒和仙符被禁法封锁,神识无法入内,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里面的东西少了?
你这分明是自相矛盾!”
此言一出,楚放鹤等人眼中精光大作,仿佛抓住了薛向的痛脚。
薛向却不慌不忙道,“我敢等到数天后再看吗?数天之后,我已离了太虚殿,这禁法解开之后若是一片空无,我找谁去要?谁能为我作证?”
他猛地转身,对着宋元躬身一礼,字字泣血:“下官恳请宋阁老做主,当众出手,现场解封此戒与仙符!
若东西还在,薛某愿领‘诬告’之罪,当场引颈就戮;若东西不在……那这太虚殿内,便藏着惊天大贼!”
闻听此言,众人无不侧目。
曹安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狠戾,他向前跨出半步,对着高台上的列位大人拱手道:“列位大人,薛向口口声声说下官夺了他的宝物,下官今日便在此立下毒誓。
自始至终,下官绝未碰过他的储物戒与仙符分毫!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道雷罚,神魂俱灭!”
此话一出,太虚殿内掀起一阵惊呼。
天道誓言,在这方天地绝非空谈,修为越高者,越是不敢轻易以此作伪。
曹安这一开口,不少原本天平倾斜的官员又迟疑了起来,眼神在两人之间反复游弋。
薛向立在原地,心中冷笑。
他心中明镜一般:曹安这厮是在玩文字游戏,耍弄聪明。
曹安确实没“碰”过自己储物戒,因为他是直接催动空间阵法,将宝物隔空卷走的。
“曹大人,你这誓发得倒是讨巧。”
薛向眯起眼,步步紧逼,“你敢不敢再补上一句——你今日绝未动用过试炼司的空间大阵,也绝未借阵法之力挪移走薛某的储物戒与仙符?”
曹安的脸皮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冷笑:“薛向,发誓又不是念那牙疼咒,哪有由着你一字一句定词的道理?
本官已经自证清白,既然是你举报本官,那证据呢?你空口白牙说了半天,请问证据何在?”
薛向沉默了。
大殿之内,数百人的目光如针攒射,而薛向只是静静立着,仿佛陷入了某种无解的死局。
原本一直提心吊胆的沈三山,此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他挺起宽厚的胸膛,阴恻恻地开口道:“没有证据?呵呵,没有证据那就是诬告!
按我大夏律法,诬告朝廷命官,当受‘反坐’之罪!薛向,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此时,高台上的楚放鹤与钟山岳对视一眼,虽然面色依旧沉冷,但眼中的慌乱已然褪去。
当薛向刚开始发难时,这三人确实是又怒又慌。
怒的是这姓薛的狗胆包天,竟敢倒打一耙。
他们确实垂涎那几十万年的仙果,也确实暗中授意曹安动手,可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空间阵法卷回来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传闻中的神果仙药。
他们不仅没捞着狐狸,反倒被薛向在大庭广众之下弄了一身骚,心中的火气早已烧到了嗓子眼。
慌的是,他们怕曹安这个经办人应对不当,万一露出马脚,这把火就会烧到他们这些紫袍大员身上。
可现在看来,自己选的人不错,应对得体,死死咬住了“证据”二字不松口,没让薛向抓到丁点小辫子。
楚放鹤换了个坐姿,象牙折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斜睨着薛向,“怎么,证据呢?若是拿不出,这太虚殿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太虚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楚放鹤的呵斥声在大殿横梁间来回激荡,言辞如刀,恨不得立刻将薛向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