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沈三山,只是轻轻摇动着手中的象牙折扇,笑容中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阴寒。
不多时,黑袍官员去而复返,走到薛向对面坐下,哑着嗓子道:“薛向,你赢了。上面已经传回话来,十份先天文露虽然珍贵,但朝廷为了招揽贤才,准了!不过……”
他语气微顿,眼神死死盯着桌上的两件神兵,“兹事体大,这两件东西我必须再仔细检验一遍,尤其是要确认其内部是否藏有上古血禁,以免污染库藏。你,没意见吧?”
“请便。”
薛向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
“好,爽快!”
黑袍官员狞笑一声,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镌刻着无数暗红铭文的古朴阵盘。
“起!”
他指尖一点,阵盘瞬间爆发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紧接着,整座密室的水幕疯狂旋转,墙壁上的符文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嗖!嗖!嗖!”
异变陡生!薛向只觉胸口一轻,腰间微震,随身携带的仙符、储物戒,连同桌上那枚试炼牌,竟然如同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强力磁石吸引一般,毫无征兆地脱体飞出,划破虚空,尽数没入了那黑袍官员身后的阴影之中!
“找死!”
薛向先是一愣,随即胸中怒火如火山喷发,他猛地拍案而起,一把揪住了黑袍官员的脖领子,生生将其提到了半空。
“你特么这是做什么?”
薛向双目圆睁,周身杀气腾腾,怒声喝问,“当着老子的面偷老子的储物宝物?无法无天!”
……
太和殿内。
“干得漂亮!”
沈三山看着水镜中薛向那副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兴奋得整个人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楚兄!钟兄!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空间宝物,怎么可能瞬间就被剥离?”
楚放鹤悠然自得地拈须微笑,眼神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一旁的吏部侍郎钟山岳替他答道:“还是楚兄有先见之明。他早就算计到薛向的储物宝物必有珍藏所以,他耗费巨资,请动阵法大宗师,秘密设了这间绝空大衍屋。”
钟山岳指着画面中颤动的阴影,傲然道:“只要阵盘激活,方圆三丈内,所有的空间节点都会被强行扭曲排斥。
管你是储物戒还是仙符,只要是空间类法宝,统统都要被‘挤’出来!哈哈,这下薛向的所有底牌,现在都归我们了!”
“哈哈哈!”
沈三山疯狂大笑,“没了那些宝物,我看这厮还拿什么狂!”
楚放鹤却轻轻摆了摆扇子,目光阴冷地盯着水镜中薛向的背影,低声道:“好戏,才刚开场呢。”
密室内,空气紧绷得几乎凝固。
黑袍官员被薛向勒得满脸通红,直到阵法余波平息,他才勉强挤出一句话:“薛……薛朋友,莫要激动!这‘绝空阵’乃是测验沉睡级神兵的必要手段,唯有排斥一切外界空间干扰,才能测出神兵本源。稍后……你的储物宝物自会原路归还。”
他擦了擦脖子上的红印,眼神闪烁地补充道:“你若在此动粗,便是公然袭官,自己想想后果!”
薛向眼神阴鸷,缓缓松开了他的领子,随手将其搡回椅子上,咬牙放出一句狠话:“我那储物戒与仙符之中,尽是生死搏杀得来的绝世宝物。若是少了一件,你们便是倾尽国库,也得给我赔回来!”
“荒唐!”
黑袍官员色厉内荏地呵斥道,“你信不过外面的买卖商会,难道还信不过朝廷官方?本官就在此坐镇,谁能动你的东西?”
薛向不再言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心底却啐了一口:老子信你个鸡毛!
与此同时,在一处幽暗空间里,楚放鹤、钟山岳与沈三山三人齐聚。
这间密室极为宏大,地砖与穹顶皆由青黑色墨晶铺就,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淡紫色的空间阵纹,微微起伏间,仿佛整座屋子都在虚空中呼吸。
密室中央,立着一方由星空石打造的石台。那石台表面流转着点点星芒,深邃如银河。
石台上空,一个微型的星空大阵已被点亮,璀璨的星空阵纹交织成网,将三件储物宝物死死锁在半空:
一枚试炼牌,一枚仙符,以及那个看似平凡的储物戒。
石台旁,站着一位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白胡子老头。
他双眼混浊却透着诡异的精芒,正是主持破禁的阵法大宗师。
“楚大人,可以开始了。”
老者声音沙哑。
楚放鹤盯着那枚储物戒,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能解开么?”
“早准备妥当了。”
白胡子老头傲然一笑,“老朽研究空间禁制一辈子,只要不是那种失传已久的叠加态古纹封禁,要解开这小子的私人烙印,不过是探囊取物。”
说罢,老者双手如残影般飞速律动,十指指尖射出十道幽蓝色的灵丝,如灵蛇般缠绕上那三件宝物。
“星罗棋布,乾坤倒转,开!”
随着他一声低喝,星空石台上阵纹大盛,那些幽蓝色的灵丝竟化作细小的钻头,疯狂啃食着宝物表层的神识烙印。
“噗——!”
一声轻响。首先是试炼牌支撑不住,表层的光幕如肥皂泡般破碎。哗啦啦一阵响动,石台上瞬间多出了一小堆成色中等的灵石,以及十几个杂乱的药瓶。
“不过尔尔。”
钟山岳评价道,显然这点家当还没入他的法眼。
紧接着,星空阵法再次发力,对向了那枚仙符。
“噗嗤!”又是一声闷响,仙符的空间壁垒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次,喷涌而出的物资瞬间铺满了大半个石台:
除了大批基础的灵石、符纸和几柄备用的寻常仙剑外,更多的却是令人大跌眼镜的生活杂物。
大块已经卤制好的熟肉、几包散发着甜香的点心、数坛极品陈年美酒,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沉香木浴桶,以及几叠整整齐齐的换洗青衫。
“这……”
沈三山看着那滚落到脚边的点心包,眼角疯狂抽搐,忍不住吐槽道:“没想到这厮竟是个骄奢淫逸、耽于享乐之徒!瞧瞧这些生活物资,这哪里是去试炼,这分明是去度假了!”
楚放鹤却死死盯着剩下的那个储物戒,眉头紧锁:“这些都是添头,重头戏,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