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坛?!”
沈三山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他才多大年纪?不过是靠着些奇遇得了点微末道行,竟然要去桐江学派坐坛?那可是无数鸿儒苦修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
“这不是重点。”
楚放鹤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深邃,“重点是一旦他在桐江学派坐坛成功,就意味着桐江学派成了他真正靠山。
这种情况下,谁若想对他出手,都得掂量掂量。”
沈三山被泼了一盆冷水,颓然坐下,愤愤不平地嘟囔:“照这么说,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眼睁睁看着他带着一身宝贝走人?”
“办法自然是有的。”
钟山岳此时微微一笑,看向楚放鹤,“楚兄心思缜密,早就算准了此贼的每一步。既然强取不成,自有万全之法,让他乖乖入局。”
沈三山闻言,原本黯淡的目光再次灼灼生辉。
他重新看向水镜盈出的画面,阴鸷的目光在那被禁阵光焰笼罩的两件神兵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薛向的脸上。
………………
密室内,禁阵的光焰逐渐熄灭。
黑袍官员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坐定,拿出一枚玉简准备记录:“也罢,既然你只有这两件,我现在便开始评估这两件沉睡级兵器的品相,现场为你折算积分。”
然而,还没等他落笔,薛向却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那面圆盾之上。
“大人误会了。”
薛向双眸透着一丝戏谑,“我拿这两件神兵出来,只是想请大人给长长眼、评估一下品级……可没打算上缴。”
“啊?”
黑袍官员整个人直接懵在原地,忽地,声音拔高好几度:“你不想要第一名了?不上缴神兵,你拿什么去压那些门阀子弟?”
“第一名我当然想要。”
薛向慢条斯理地将圆盾和阔剑收回仙符,“但若是压不住,那便随缘吧。”
“你……”
黑袍官员脸色涨红,迅速调整情绪,压低声音道:“薛向,恕我直言,这沉睡级神兵虽好,但若没有十年八年的心血洗练,根本无法激活。
而且即便要洗练,天下间除了各国文庙那等先天文气汇聚之地,其他地方不可能做到!
换句话说,你便是有滔天机缘得了它们,留在身边也不过是两块废铁,全无作用!”
他敲了敲桌子,语重心长道:“听本官一句劝,不如拿来折算成积分,还能兑换成你现下能用的资源,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薛向心中冷笑一声。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
当初为了修补试炼界屏障,官方为了激励他们这群“试炼者”卖命,故意将积分的兑换比例拉得极高,给人一种“积分万能”的错觉。
可现在试炼结束了,那是卸磨杀驴的时候到了。
现在的积分,在官方眼里怕是连废纸都不如。一旦他把价值连城的沉睡级神兵折算成虚拟积分,那比例还不是官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这明摆着是场血亏的买卖。
“折算积分就算了。”
薛向抬起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我听闻库藏内有先天文露,那是洗练神魂的至宝。
不知我这两件沉睡级重宝,能不能直接兑换十份?”
薛向当然是有的放矢,他现在是结丹前期,要想迈入中期,须得完成净丹。
而他修成的镇世金丹,要净丹的难度极高。
薛向遍寻净丹资源不得,只能盯上文庙的先天文露。
这也是他净丹的最后希望。
“十份先天文露?!”
黑袍官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文庙禁供,珍贵异常,薛向一开口就是十份,这哪里是在兑换,这分明是在抄朝廷的后路!
黑袍官员眉头紧锁,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冷声道:“简直是胡闹!库藏兑换从未有过这种先例。
规矩就是规矩,你愿意兑换积分;若是不愿,那便作罢,莫要在此信口开河。”
“既然你为难,我也不勉强。”
薛向倒也干脆,站起身,“这两件沉睡级神兵底子在那儿。神京之中藏龙卧虎,等哪天我去拍卖会上转转,想必那些豪门大户给出的报价,会比大人的积分要‘合理’得多。”
“站住!”
黑袍官员这下彻底急了,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有些尖锐:“此二物乃是特奏名试炼所得,虽说宝物归属权暂时归你,但官方明文严禁此类未登记的神兵上市流通!
实话告诉你,此物方才已被阵盘标记,一旦从你手中流向黑市,你便是触犯了朝廷律令,要负全责!”
薛向停住脚步,回头斜睨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大人提醒得对,私自买卖确实不妥。”
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袖口,“既如此,我就留在身边当个纪念品好了。大人可能贵人多忘事,在大周,我还有个‘一等风流侯’的爵位在身。
既然这沉睡级神兵只有文庙能解封,天下文庙总不止一处吧?我改日持侯爵印信去大周文庙拜访,这……总不算违法吧?”
“你……”
黑袍官员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本想拿“文庙”来拿捏薛向,却忘了对方身上还顶着个大周朝廷册封的正式爵位。
“你赢了。”
黑袍官员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克制动手的冲动,他指了指薛向,恨恨道,“你在这里等着,十份先天文露我做不了主,我去请示上面!”
说罢,他拂袖而去,脚步略显凌乱。
……
太和殿内
沈三山死死盯着水镜投影,看着薛向那副“恃宝而骄”的模样,气得浑身横肉乱颤,恶狠狠地骂道:“瞧见没?两位大人瞧见没!这厮就是这么张狂,就是这么恶心!他竟然敢拿外国给他的爵位来反捅本国一刀,朝廷简直是养虎为患!”
沈三山喘着粗气,猛地转头看向楚放鹤,目光灼灼地追问道:“楚兄,这小子已经快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你刚才说的万全之法到底是什么?”
楚放鹤看着画面中那个自如落座、竟开始自顾自饮起茶来的青衫少年,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