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官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惊容,他抬头看了看薛向,缓声道:“积分如此之丰……不愧是这一届的总队长。就凭这个数字,第一名基本是非你莫属了。”
薛向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细节,微微挑眉:“基本?难道还有什么变数不成?”
“还未核算所有试炼者带回的神兵,神兵价值巨大,难保有人得到奇宝献上,扭转局面。”
黑袍官员指了指一旁的宝物置放台,“据我所知,先前有几位门阀子弟,虽积分略逊于你,但他们带回来了沉睡级的神兵。”
“沉睡级神兵?我也有。”
说罢,薛向大手一挥,两道幽暗而厚重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间密室。
“哐当!”
第一件神兵落在台上。
那是一柄通体黝黑、长达五尺的阔剑,剑身虽未开锋,却隐约有凄厉的冤魂哭号之声,让密室内的水幕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紧接着,薛向又取出一面流转着玄黄二色的圆盾。
盾面上浮雕着九座太古神山的缩影,刚一出现,密室的地板竟因为承受不住其厚重的意象,生生塌陷了数寸!
“沉睡级……真的是沉睡级……而且是两件!”
黑袍官员猛地站起身来。
黑袍官员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镌刻着复杂云纹的阵盘。
“嗡!”
随着阵盘激发,一道禁阵光焰如涟漪般扫过桌上的两件神兵。
只见阔剑与圆盾在光焰下各自泛起一层纯粹的单色灵光。
“只是单色神兵?”
黑袍官员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望。
在大夏的评定标准中,沉睡级神兵若能流转双色乃至三色灵光,便意味着内藏多种法则,是真正的镇国之宝。
这两件虽然也是难得的珍品,但相比于他心中对“总队长”的期待,终究是平庸了些。
薛向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件东西,不过是他从巫美那堆积如山的储物戒中随手翻出来的“战利品”,拿来应付差事再合适不过。
“薛向,你堂堂总队长就真的没有更好的了?”
黑袍官员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
“没了。”
薛向两手一摊,语气极其诚恳。
“你可是这一届的传奇考生,怎么可能只有这两件?”
黑袍官员语重心长地劝诫道,“须知特奏名试第一名的奖励极其丰厚,可连升三级!你现在的官阶是仙符八品,若连升三级便是五品官身,直接能脱掉这身青衫换上黑袍。你可莫要不珍惜。”
薛向悠悠地叹了口气:“我也想珍惜……但实力,它确实不允许啊。”
“实力不允许?”
黑袍官员明显愣了一瞬,脑子转了半天弯才理解这句充满讽刺意味的话。
他面色古怪地看了薛向一眼,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然而,在这名官员没注意的角度,他微微侧头,眼神余光不经意地掠过了密室大门上方。
那里镶嵌着一颗圆润硕大的夜明珠。
在外人看来,那只是负责照明的俗物,但实际上,那是一颗昂贵的“影传珠”,正无声无息地将密室内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话语,实时传送到另一处深邃的宫殿之中。
……
太和殿左侧,光影交织,虚空中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画面里显示的正是薛向那副惫懒的模样。
水镜对面,三尊身影如同磐石般坐于阴影中。
左侧的一位,身着璀璨的紫纹官袍,面容清癯,眼神犀利如鹰,正是鸿胪寺卿楚放鹤。
右侧的一位,同样是紫袍加身,气势沉稳如渊,乃是握有天下选官大权的吏部侍郎钟山岳。
而坐在两人正中、坐着位黑袍官员。
他身形微胖,目光温和却藏着令人胆寒的深邃,正是神京新任的刑部推官沈三山。
此人官位虽低,背景却深,乃是当今首阁的族亲。
也是薛向的死对头。
从文道碑盛宴时,就和薛向卯上了。
“三山兄,您怎么看这小子?”
楚放鹤指着画面中薛向,冷哼一声,“实力不允许?他带着两个破烂货回来交差,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在跟咱们藏拙呢。”
钟山岳抚了抚胡须,眼神阴晴不定:“连升三级换不回他的真心,看来这小子的胃口,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沈三山却始终没有说话。他盯着画面中薛向那张面具,许久之后才微微一笑,语声如春雷隐隐:
“藏拙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藏得这么理直气壮,我看他是在……嘲讽朝廷。”
大殿内,光影跳动。
沈三山死死盯着水镜中薛向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脸上的横肉微微颤抖,猛地拍案而起:
“我看这厮绝对早有准备!他的好东西根本没放在试炼牌里,要么藏在仙符空间,要么在他储物戒里!”
沈三山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狂热,咬牙切齿道:“此獠在里面得了大造化,听说不仅收了一柄了不得的神剑,还得了大能赐下的仙果。
虽说被那两个女人消耗了一些,但绝对还有存货!
那可是存世数十万年的仙果啊……咱们大夏国那些苦熬岁月的大能们,谁不是元神带伤、肉身将朽?若是能得一枚仙果续命弥补,那是何等的天缘?”
他猛然转头,看向身旁二人,急促道:“两位大人,还犹豫什么?直接抓起来!关进刑部大牢拷问,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钟山岳冷冷地扫了沈三山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他心中腹诽:首阁大人何等惊才绝艳,怎会有如此愚蠢鲁莽的族亲?
“抓他?”
楚放鹤摆了摆手,语气凝重,“三山兄,如今的薛向已非吴下阿蒙。他在特奏名试中力压群雄、升任总队长的消息一传回,桐江学派就已经连夜召开了核心会议。据老夫得到的消息,下一步,他们极有可能会邀请薛向去坐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