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你表现不错,所以就给你一个奖励~仅此而已~”
“你也不用担心姐姐,姐姐回归本体之后,就会和本体合而为一,根本不算什么死亡~”
“好了,就这样——”
“你撒谎!”沈诚咬着牙看向她,身上猛地燃起白色的火焰:“事到如今,你觉得说这些话,我还会信吗?”
那奔腾的火焰,灼烧着他身上的黑手,也灼烧着他的灵魂,他的生命。
他就这样,在那些黑手的捆缚中,挣扎着,挣扎着,一步一步走向婠婠,朝她伸出手:
“那一品剑圣,我能解决,我不需要你为我而死!”
“婠婠,跟我回家!”
他的身体在根源之力的拉扯,和炉火的燃烧下,不断破碎,龟裂。
“沈诚……”婠婠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神抖颤,下意识就要伸出手,可却想到了那一亿次的冰冷死亡,猛地摇头:
“不,沈诚,就这样吧!就到这里吧!”
说着,她身后的无数触须,便朝沈诚刺了过去。
那锋利的尖刺,洞穿了沈诚的血肉,推着他,想把他推出门去。
那刺骨的锋利,让沈诚痛苦不堪。
可是,他却没有停下!
他仍然挣扎着,朝婠婠走去。
“跟我回家!”
“我说了,就这样了!你听不懂吗?听不懂吗!”婠婠哽咽地嘶吼着,将更多的触须甩向沈诚。
沈诚在那些触须的击打下,身体不停晃动。
可是,他仍然没有后退,就这样朝她走着。
五步,三步,两步……他距离她越来越近。
“回去!回去啊!你个大笨蛋!”婠婠嘶吼一声,将最后一根触须甩了出去。
“唰!”
锋利的尖刺洞穿了沈诚的胸膛,他却只是抬起手,握着那触须,走出了最后一步。
他,终于走到了她面前。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傻……”
婠婠看着他几近崩溃的身体,再控制不住,扑到了他怀中,用拳头一下又一下击打他的胸膛。
“到底是谁蠢?”沈诚吃力地抱住她:“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这,值得吗?”
“额……”婠婠眼神一颤,接着,把头埋入他胸膛:“值得啊,值得……从你给我取名字的那一天开始,便值得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沈诚,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一切都是无……”婠婠哽咽着:“是你让我不再是诱发疯癫的不详之物,不再是方雨的心魔,不再是冥府葬歌者的分身……”
“因为你,我才是婠婠,我才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自己的人生……我才,不再是无了。”
“啊……”沈诚感慨良多,不自觉抱紧了她。
谁能想到,他随口取的名字,竟在这个女孩心里,有这么重的重量。
“沈诚,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婠婠却哭了起来:“我也不想死,我真的不想回归本体,我不是什么冥府的葬歌者,我是婠婠,是你的婠婠。”
“你知道吗?来到这根源之后,我好害怕。这里好黑,好黑……”
“我最怕黑了,最怕一个人了。”
“我真的,真的不想死……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的哭泣着,直到此刻,才将那层厚厚傲娇甲胄下的柔软,彻底地展现在沈诚面前。
沈诚抱紧她,揉着她的脑袋:“没事了,你不会死的,没事了,我们回家。”
“沈诚……”婠婠却在他的胸膛上不停蹭着:“可是,你知道吗?比起我自己的死亡,我更加恐惧的……”
“是你的死亡。”
“嗯?”沈诚眼神一颤,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低头:“不——”
可他什么动作都没做出来,便被突然爆发的灵气,弹开了。
比刚刚浩瀚百倍,千倍,万倍的灵气,于婠婠身上爆发。
沈诚被那灵气击中,再次跌入到根源的巨眼之中。
也就在这时,他又一次看到了,那让一切历史都湮灭的巨大虚影。
光怪陆离的幻象,不可名状的幻听,又一次在他神识中奏响乐章。
那是冥府葬歌者的乐章。
祂,就站在婠婠的头顶,若漆黑的太阳一样俯瞰着她。
一缕缕丝线,将祂和婠婠连接在一起。
那是合而为一的预兆。
“婠婠!该死!”沈诚就要坐起。
可他的身体早已在根源的折磨下几近破碎,如今又被巨眼缠绕,哪里还能站起?
他的身体就这样一点点陷入到巨眼之中,被拽离这个世界。
“够了,已经够了。”婠婠朝沈诚温柔一笑:“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能够抱抱你,已经够了。”
她就那样盯着沈诚,仿佛要把他的一切,都铭刻到灵魂深处。
“沈郎,今生能够遇到你,婠婠,不悔。”
下一瞬,沈诚的身体被拽出了巨眼,那连通人届与根源的巨眼,缓缓闭合了。
“呵,呵呵,这样就够了吗?”黑山羊之女躺在地上,戏谑地看着婠婠。
“嗯,够了,已经够了。”婠婠笑着点点头。
她的身体也在那些丝线的牵引下,若提线木偶一样飘起,朝着远处的冥府葬歌者飘去。
“啊,虽然不算圆满的结局,但为了心爱之人而死,好像,也不错嘛……”
婠婠缓缓闭上眼角,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眼泪却从眼眶滴滴落下。
“可是,好遗憾啊,我还没有嫁给他,要是这场婚礼,能正常进行,就好了啊……”
“婠婠!!!”
可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吼声,若龙吟掀翻沧海。
婠婠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却见一双手从那巨眼中伸了出来。
那双手臂死死的扒着眼球,硬生生把已经合住的根源之门,撕开了道裂缝。
紧接着,沈诚便从那根源之门中钻了出来,浑身都被黑色手臂缠绕。
银白色的液体在他手中具现为一把长剑,于下一瞬,被他掷了出来!
长剑划破苍穹,将连接冥府葬歌者和婠婠的丝线斩断。
“沈……郎……”婠婠于空中坠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诚。
“等我!”沈诚却伸出一只手指,死死地指着婠婠,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婠婠!我会给你办一场,全天下所有女子,都羡慕的婚礼!”
“等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