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真人身形一闪,来到了墨画身旁,见墨画浑身邪气缭绕,血肉都被深渊之力侵蚀,皮肤上还有邪恶狰狞的纹路,当即担忧道:
“墨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遁光一闪间,华真人,姜真人和崔真人三人,也出现在了墨画身前,见墨画如此模样,心中惊愕。
眼见深渊之力,还在一步步侵蚀墨画的血肉。
血肉被侵蚀,必损伤根基,一旦严重,很可能作为“人”的根基就废掉了。
诸葛真人当即取出几粒碧玉一般的丹药,喂入了墨画口中,护住他的血气。
而后以一道星光罗盘,镇住墨画身上的深渊之力,同时将诸葛家,清心正源的灵力,自墨画后心处,灌入心脉,随着功法运转,流遍全身,为墨画洗涤血肉上的污染。
墨画体内的深渊之力,得到了短暂的遏制,血肉中的污秽之气,也被清洗了一部分。
皮肤上的狰狞纹路,也重新隐没于墨画的骨骸之内。
之前被深渊邪气污染,这纹路脏兮兮的,诸葛真人没细看。
此时被星光镇压,这纹路一闪而没,诸葛真人无意瞥了一眼,竟心中一颤。
只是情况紧急,他担心墨画安危,不好去细究,而是摇了摇墨画的肩膀,唤道:
“墨画……醒醒。”
墨画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瞳孔之中,也漆黑一片,眼底有很细微的狰狞的纹路,同样一闪而没。
只是这种纹路,更为隐晦,别人不曾发觉。
但他的神识,终于是一点点回溯了过来,识海中有些浑噩,血肉之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被深渊之中,各种血气,煞气,邪气混杂而成的混沌之力侵蚀的后遗症。
墨画的肉身,本就孱弱,如此被侵蚀了一下,后果十分严重。
墨画对此也心知肚明,可此时此刻,他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见诸葛真人在当前,他猛然抓住诸葛真人的手臂,焦急道:
“快跑!”
他的喉咙也被污染了,因此发出的声音,是极沙哑的。
诸葛真人心中一颤,“发生什么了?”
墨画喉咙发痛,只一味道:“快跑!”
诸葛真人皱眉。
一旁的华真人目光肃然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老祖们呢?”
墨画心中焦急,可他的喉咙被侵蚀,声音嘶哑,说话困难,只能挑最重要的话,一字一句道:
“老祖们……凶多吉少。”
“诡道人……是洞虚……”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惊恐,神情大变。
华真人目光变幻,而后脸色冰冷,斥道:“胡说什么!那道人怎么可能是洞虚?”
“还有,老祖们修为深厚,他们若都凶多吉少,那你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华真人一脸怀疑地看着墨画。
不只华真人,诸葛真人,还有其他几位真人,还有钦天监的一众修士,也都一脸严肃地看着墨画。
墨画一个金丹,跟七个洞虚老祖一起入深渊。
结果他一个金丹,就这么从深渊里爬上来了,洞虚老祖们反而凶多吉少了?
这合理么?
墨画心急,可喉咙火烧一般痛,无力多解释,只能急切道:“快跑,不然,都得死!”
他见过无尽渊薮的真正模样。
见过师伯的诡道魔像。
他毫不怀疑,师伯的图谋,比所有人想得都可怕。
洞虚都只是师伯的“鱼”,无法逃出升天,一旦师伯将那几位洞虚老祖处理掉,腾出手来,那所有人都会死,不,可能是生不如死。
诸葛真人认真看了墨画一眼,深切地感受到了墨画目光中的焦急和恐惧。
这是他从未在墨画身上感受到的情绪。
此前的墨画,即便只是筑基,但做事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偶尔甚至机灵得气人,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而恐惧过。
而能让墨画也觉得恐惧的东西……
诸葛真人心中一沉,当即道:“所有人,撤离无尽渊薮!”
华真人皱眉道:“诸葛兄,你当真信这小子?”
诸葛真人不容拒绝道:“先撤!”
进犯渊薮,讨伐诡道人之事,由诸葛真人负责,华真人也不好违背,于是便指挥着一众道兵统领,和钦天监修士,先行撤离,远离无尽渊薮的边缘,退回到白骨广场之中。
众人不明就里,稀稀拉拉地开始后撤。
而就在众人撤离没多久,无尽渊薮之中忽然一震。
几缕黑色火苗,冲上天空,而后整个无尽渊薮,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爆发出了极恐怖的气机,邪念无比活跃。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这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无尽渊薮,忽然如大海一般,汹涌沸腾。
而后漫天黑火,又如雪崩一般,瞬间向众人呼啸而来。
几个眨眼之间,大片祖庭之地,便被无尽渊薮吞噬淹没。
所有人神情惊骇,他们若再慢一点,此时已经被无尽渊薮,完全吞没了。
那如同雪崩,如海啸般的黑火之中,掺杂着的邪恶的混沌之力,会瞬间他们他们全都“污染”。
而无尽渊薮之中,数不清的诡奴,还有深渊生物,也会将他们生吞活剥。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无尽渊薮……突然失控了?
正在加速蔓延?
诸葛真人愣了片刻,而后猛然惊觉,大声道:
“所有人,快!离开大荒祖庭!”
华真人则捏碎了华老祖给他的那枚玉令,可什么事都没发生。
修为深不可测的华老祖,不曾前来支援,更不曾给他一点回应,仿佛沉寂在了无尽渊薮的深处。
墨画的话,回响在他耳边,华真人心中一时涌起了无尽的惊恐:
老祖不会……陨落了吧??!!
可黑火漫天,如山崩一般呼啸而来,连给他惊恐的时间都没了。
无尽渊薮扩张的速度,十分惊人,仿佛一只怪物,张开遮天蔽地的巨口,要将大荒祖庭,连同所有生灵全部吞噬。
可能半刻钟的时间不到,就会将他们也吞了。
必须快点逃!
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诸天星辰大挪移古阵!”
时间仓促,此时一旦离开,这个阵可带不走,就要毁在这里了。
这可是上古传下来的,极稀有的,跨大州的五品星辰传送阵,存世数量屈指可数,价值可能比一整个四品宗门还高。
诸葛真人心痛。
墨画同样很心疼,他们二人都是阵师,更能明白阵法的珍贵。
但事已至此,生死一瞬,也只能忍痛将这阵法舍掉了。
“走!”诸葛真人冷声道,而后一手捞着墨画,催动羽化身法,向大荒祖庭外遁去。
华真人,姜真人,崔真人以及其他道兵统领,和钦天监修士,紧随其后,背对着无尽渊薮而逃离。
可众人逃遁了一会,忽然发现前路竟浮现了一道黑色人影。
此人是修士模样,面容被深渊之力侵蚀,模糊不已,身披诡火,手握残剑。
看样子普普通通,可墨画不知为何,却心头一跳。
姜真人皱眉,“这是什么?诡奴?何时出现的?”
他们此前并未发现入口竟站着这一只,手持残剑的诡奴。
这只残剑诡奴外露的气息也并不强,因此一开始只被当作寻常诡奴,无人太在意。
几个金丹境的道兵统领,顺手便想把这诡奴,一枪捅死,可那诡奴却手持残剑,凭空一划。
并无什么特殊的剑光,也无明显的气势,但那几个道兵统领,却瞬间目光涣散,瘫倒在地,已然没了性命。
墨画却似乎看到了什么,瞳孔猛然一缩。
羽化境的崔真人见状大怒,当即怒斥道:“该死的孽畜!”便催动小元阳镜,要将那残剑诡奴扼杀。
墨画心中一跳,当即道:“小心!别看它的剑光!”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怪异的诡奴,面对崔真人,双手握着残剑,猛然一劈。
在众人的眼中,同样是毫无征兆,同样是一点轨迹没有。
可眨眼之间,羽化境的崔真人,竟面如白纸,颓然倒地。
他手上还握着小元阳镜,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就此毙命了。
那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这一惊变,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崔兄!”
诸葛真人等人又惊又怒,全然不曾料到,一位羽化真人,竟然会这么不着痕迹地死去,心中发寒。
“孽障!”
姜真人与崔真人交情不错,见崔真人送命,当即两眼发红,不管不顾地催动本命的紫气幡,调动羽化的紫霞真气,向那残剑诡奴杀去。
那残剑诡奴,纹丝不动,仍旧是举起残剑,对着姜真人一划。
明面上,看不出任何剑痕,甚至连剑气都看不到。
但在墨画的视野中,漆黑可怖的无形剑意,却破空而出,直奔姜真人的识海。
墨画只有金丹,跟不上羽化的动作,此时什么也做不了。
反倒是诸葛真人,先行一步,护在了姜真人面前,催动七星剑光,杀向那残剑诡奴。
与此同时,华真人同时也催动九华剑光,破空向那残剑诡奴斩去。
一时之间三位道廷羽化真人同时出手,三门凌厉的羽化道法,一同杀向那残剑诡奴,欲取它的性命。
而那诡奴不管不顾,劈出的剑意,也于无形中劈出,杀向了挡在姜真人面前的诸葛真人。
七星剑光,与诡道剑意,有一瞬间的正面交锋。
可诡异的是,两道剑光正面撞在了一起,却仿佛位于不同的空间,彼此穿形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