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坐上这架飞机我都有很多奇怪的想法...”碧梨单手托腮，凝视舷窗外平流层的云团。
“说说看，你都有哪些想法？”
李昂只是随口那么一答应，手里捏着《纽约时报》，面前还放着一份《洛杉矶时报》。
今天所有时政板块新闻都被堂德占据，堂德在关键摇摆州宾夕法尼亚的某场集会上拿希里.科林斯讲了十分钟荤段子。
其中高频率提及加勒比海岛中的某座小岛！
「科林斯至少有过28次前往那座小岛度假的记录！整整28次！」
「谁能告诉我，在科林斯八年大统领生涯中，几次深入铁锈带和失业工人交谈？几次深入公屋区关注那些生活陷入困顿的单亲妈妈？」
「希里，你打算正面回应你丈夫的事情吗？那座岛到底有什么魔力?！」
「噢不...你当时就在场！」
虽说堂德拒绝透露更多关于圣詹姆斯岛的信息，也坚决声明自己和上流社会的隐秘派对没关系，但该话题的热度仍旧居高不下。
布隆伯格发力了！
在他的挑唆下，金毛老头直接抱着一颗大雷扔向驴党阵营，为了全力向铁王座冲刺，全然不顾疯狂爆料会得罪一大波权贵利益集团。
不过他只是安装好了炸药，连接好了引线。
眼下还缺一位真正的吹哨人引爆这枚烈性炸药。
“我什么时候能拥有自己的私人飞机呢？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把它从头到尾涂得像史莱姆一样绿。”碧梨喃喃道。
“你就这么喜欢绿色？”
“绿色代表环保。”
呵...
看来这小妞不光吃素，还是个忠实的环保主义者，新生代白左的要素快被她占全了。
李昂毫不留情地给她泼了瓢冷水：“私人飞机是最不环保的出行方式，真要追求环保你应该和阿甘那样，从纽约跑步行军到洛杉矶。”
“好吧，那我只能放弃买私人飞机的想法咯。”
碧梨被噎得没话说，哼哼两声便不再犟嘴。
就算以后不能和偶像贾斯汀.比伯一样红，对洛杉矶高地公园社区的朋友邻居们也算有个交代了：不买私人飞机不是买不起，是因为这种出行方式不环保！
“你现在已经开始幻想私人飞机了？”李昂放下报纸露出视线，朝碧梨使了个眼色：“你的首张专辑很成功，但不代表往后的一切都这般顺利，别像猫猫那样肆意挥霍，女孩比男孩更该重视理财这件事。”
是的，他经常拿前女友创办电影公司调侃，刚学会爬行的婴儿非要尝试在田径场上奔跑？
调侃归调侃，罗比的创业逻辑和初衷是对的，娱乐行业没人能拥有永恒花期。
对演员来说，美丽的皮囊易皱；
对歌手来说，创作灵感总有枯竭的那一天，再伟大的巨星也很难将十八岁的灵感喷涌的状态延续到五十岁。
黄金时代之后的专辑大多是给乐迷喂屎，也就靠情怀卖钱了。
碧梨首专《梦游》首日便在美国本土卖出15万张等效专辑销量，线上线下销量打包计算。
首周破30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妥妥的现象级新人。
把洛德和拉娜.德雷甩在身后，甚至极有可能超过2010年现象级女歌手尼基.米娜《Pink Friday》首周37.5万张的记录。
专辑销量没法直接衡量碧梨所创造的价值，流媒体时代，唱片销售分成往往只是专辑创造的总流水中的一小部分。
这么说好了，《Bad guy》目前在声田、苹果Music以及油管三大平台的播放数据遥遥领先。
金元时代的流媒体免费渠道分成都快卷上天了，每一千次播放随便就能产生3-5美元营收，加上实体CD和数字下载的销售，这张专辑为唱片公司和版权方创造的直接总流水分成，保守也在八千万美元上下。
对碧梨来说还有个好消息，这张专辑绝大部分词曲都是由碧梨和她的哥哥菲尼亚斯在卧室里一手包办的，意味着兄妹俩能够拿走百分之百词曲版权分成。
这还没算商演和演唱会收入呢。
也就是说...
碧梨在十五岁的年纪就有希望踏入千万富翁行列了，同龄女孩这会儿还在卧室里对着贾斯汀.比伯的海报膜拜呢，而她已经让比伯亲手为编曲弹琴了。
年少得志，谁能控制住欲望不飘到云端？
虽说碧梨的家庭条件不算差，父母两人都曾是好莱坞的老打工人，在包括《老友记》、《钢铁侠》等重磅影视剧项目中客串一些边角料角色。
有戏就接，算是勉强能在好莱坞的角落有个立足之地，但也仅仅是勉强够上中产水平罢了。
艾利什家位于高地公园社区的住宅很小，只有两间卧室和一个洗手间。
为了让碧梨和哥哥菲尼亚斯能有各自独立的空间和创作音乐的房间，她的父母长期主动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不，我喜欢那座温馨的小屋。”
碧梨把视线从舷窗外挪开，厌世臭脸上难得闪过一丝邻家女孩般的温暖笑容：“我可不会胡乱挥霍，再多物质也填补不了精神空虚，住在俯瞰中央公园的顶层公寓里也不能证明什么，少了某些东西，即便再昂贵的欧洲进口家具也不能使那个地方完整。”
“唔...我怎么越来越不懂现在的年轻姑娘了？”
李昂假装惊叹，抑郁症这玩意儿都快泛滥成灾了。
尤其是这两年出道的九五后歌手，男女都一个样，抑郁症正在取代贫困童年，形成一套标准模板。
“这些都是艾克斯教给我的，生命中总有某些东西比金钱更有意义！甚至比生命本身更重要！”碧梨说：“猫猫那小碧池为什么不对他有所表示呢？”
李昂忽地又想到了戴维斯，那尼嘎曾固执地认为贫穷是人类社会唯一无法真正被治愈的顽疾。
还在地铁站混迹那会儿，戴维斯的即兴说唱内容也大抵如此，永远离不开钱这个主题。
「他们在放火，他们在杀人，不要跟我扯那么多。」
「老子把格洛克都放进书包里，其他的你不要说！」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那尼嘎现在究竟在哪儿鬼混呢，想必已经堕落到和流浪汉为伍，抵抗终身无法治愈的贫穷病。
听碧梨为赋新词强说愁扯了半天，幸运十三号终于抵达洛杉矶国际机场。
前脚刚听零零后小妞念叨完“金钱无用论”，后脚又得和最先改变人类支付理念的硅谷资本家见面，真是有够魔幻的。
马一龙临时更改见面地点，使得李昂不用专程去一趟硅谷，见面地点就在他位于洛杉矶西部贝尔艾尔的豪宅。
比弗利山庄和贝尔艾尔，再加上霍姆比山庄，共同构成了洛杉矶最显赫的“白金三角”。
贝尔艾尔的私密度极高，这里没有商业区，没有观光客，甚至连没有预约的车辆都会被社区保安和密集的监控密切注视。
马一龙就是因为看上这点，才在众多豪宅中选择这里作为长居之地。
“随便坐吧伙计，喝点什么？”
马一龙使了个眼色，穿西装的女助理俯身倒上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半杯黑咖啡下肚，长途飞行的疲惫感扫除一半。
“和你一样，非常糟糕。”马一龙微笑。
“Fxxk，别扯淡了。”李昂甩甩手没给他好眼色：“起码没人想要你的命！”
“呵呵...那发子弹就从你脑袋边上划过去，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但你没有退缩，对着那帮滥用暴力的激进主义者连喊三声F-word。”回忆起电视上的场景，马一龙眼里有光：“自西奥多.罗斯福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了，如果哪天你参加大统领竞选，我一定不遗余力支持你。”
“我暂时没那个想法。”否认完，李昂又补充一嘴：“以后也不会有。”
“那真遗憾。”马一龙扶额：“你差点被躲在阴暗处的坏种用一发子弹带走，我也被折磨得不轻...”
“因为工作？”李昂问。
“不光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