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序垂下眼睫没有辩解，只是微微点头：“是，我考虑不周，来之前我其实查阅了琉森贝格的相关资料，根据资料显示，这座城市是一个……”
赫尔曼立马抬手制止她说下去，然后将打火机放在了桌面上，拇指拨动滚轮，火苗窜起。
接着，他没有盖上火机，就这么将之立在桌上。
嗡～
与此同时，陆霜序亦感觉有一股无形场域，以那只打火机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无声无息漫过整间屋子。
她清晰感知到，好像有一个气泡，将房间内与房间外隔离了开来。
赫尔曼：“可以继续说了。”
“按照资料上说的，这个城市是一座诡人之都。”
说完这些后，陆霜序看着那打火机，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收容物？”
赫尔曼淡淡说道：“1979年，希腊有一家叫伏尔甘的打火机公司，生产了一批产品，名叫‘普罗米修斯之火’。
其中的一千三百五十件产品的壳体上，在出厂后莫名出现了八芒星符号。
这批打火机，全部具备展开临时性‘虚假现实’的异常效果，以成年男性的血液为燃料。”
“虚假现实……”
陆霜序秀眉微动道，“一种短暂依附包裹在本时空物质现实之上的……区域型伪平行现实？”
赫尔曼微微点头：
“所以，现在就算有人闯进来，也只能看到预设好的虚假情景。
看到我们在吵架、谈判、喝茶、抽烟，随便什么。
而真实的声音、影像、动作，都被伪现实包裹隐藏起来了，来的人看不到也听不到。”
陆霜序的目光，从打火机移到赫尔曼脸上，轻声问道：“需要……这么谨慎吗？”
赫尔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她道：
“你了解诡人吗？”
陆霜序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仔细回忆了我会儿，才徐徐开口：
“诡人(Collapser)，全称‘现实坍塌诱导者’，是一类具有先天或后天现实扭曲能力的人形智慧实体的统称。
静默凡尘内部，将诡人归类为‘活物型异常实体·意识操控亚型’。
他们不是外星人，不是异次元生物，绝大多数诡人的基因组与人类完全相同。
真正的区别是在意识层面，普通人的意识，只能‘读取’现实，看见光、听见声音、感知温度，触碰物体，然后给自己构建一个‘现实模型’。
诡人的意识，则可以‘改写’现实本身，就像一台能实时编辑电影胶片的投影仪，其编辑之后的结果会立刻显现在‘屏幕’上。”
赫尔曼微微点头，没有插话。
陆霜序继续道：“诡人从弱到强，组织内将其划分为六个等级。
1级诡人，仅能引起微小局部的现实变化，比如改变一枚硬币的正反面、让一盏灯闪烁、使一个轻物体轻微移动，而对于有机体，几乎无法干涉。
2级诡人，可扭曲小范围内的物理规律，譬如让水倒流、让自己短暂悬浮、改变一定区域的重力方向，影响范围通常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
3级诡人，则可以创造小型‘反现实泡’，即在一定半径内，任意修改物理法则，这个‘泡’的半径通常不超过百米，持续存在时间也不超过五分钟。
而在这种‘反现实泡’中，他们能够凭空生成简单的物体，比如凭空造出一把椅子、一杯水、一堵墙，甚至一辆车，材质是真实的，但存在时间有限。
然后是4级诡人，他们又被称为‘编造者’，属于诡人群体中罕见的高阶个体。
他们可以永久改变较大范围区域的现实基础，比如将混凝土变成血肉，将空气变成果冻。
他们还能修改记忆，能创造低级生命体，比如昆虫、鸟类、鱼类，或者小型哺乳动物，甚至形态诡异的不明生物。
这一类诡人，对世界对人类的威胁极大，因为他们有能力在人类文明社会中，制造出不可逆的现实畸变。”
说到这里后，陆霜序缓了一口气，才继续道：
“最后是5级诡人，也是最高级的诡人，又被称为‘规则溃变体’或‘现实覆写者’。
他们可以在极大范围内，改写物理常数，譬如光速数值、引力常数、精细结构常数等等。
他们还能创造出持续存在的复杂物体，譬如一群航母舰队、一座现代化大都市、一个似乎存在了许多年的国家，甚至一方异次元空间。
除此之外，他们的存在本身，都会对周遭现实产生‘辐射’，使得距离较近的普通人类，频繁出现幻觉、诡异的既视感、莫名的恐惧或狂喜，甚至集体梦境。”
赫尔曼颔首：“说完了？”
陆霜序安静颔首：“是的。”
赫尔曼：“不，还有。”
他淡淡开口道：
“在此之上，还有最顶尖的覆写者，也叫终极覆写者，他们虽同样是5级诡人，却要比一般的5级可怕的多。
这一类终极覆写者，可以局部改写叙事规则，不再是‘扭曲现实’那么简单，而是‘重新叙述’现实。
在他们能力影响的范围内，因果律可以被反转，譬如先看到结果，再看到原因；时间箭头的方向也可以逆转，比如让某个人或者某群人，从死亡走向出生，从衰老走向年轻。
他们的能力边界太辽阔，以至于目前没有任何组织能够准确评估，所以才被勉强归类于5级诡人范畴，那不是因为他们属于5级，而是因为5级就是最高等阶了。”
说到这里，赫尔曼叹息道：
“现存已知的终极覆写者，共计有三人，恰好全是囚笼兄弟会的首领。”
他目光幽幽看向陆霜序：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城市，就是囚笼兄弟会的总部。”
“什么？！”
陆霜序愣住了，旋即有些心慌的道，“那……我们不就等于是在敌巢？！”
“是的，有些害怕了是吧，”
赫尔曼点点头，随即就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多少诡人吗？”
陆霜序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摇头道：“不知道，总部没有提供琉森贝格的诡人分布数据，我来之前查阅过所有公开档案和内部数据库，没有相关记载。”
赫尔曼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疲惫的道：
“其实是有数据的，而且恰好还是我提交上去的。
“那……”
“那些数据，被囚笼兄弟会的高层强行‘涂黑’了。”
陆霜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赫尔曼看着她目光平静：“字面意思，他们在‘数据结果’的层面上，令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的诡人数量，以及多项与诡人相关的情报，变得不可观测了。”
陆霜序眨了眨眼，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还能这样？”
赫尔曼淡淡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们可以覆写现实扭曲逻辑。
只要在‘数据’这个概念本身上……砍下一刀，就可令那数字，变得随机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