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股亮光，从厉骇全身上下喷涌而出，在其体表凝成了一层薄薄光晕，光晕边缘，像呼吸一样微微起伏。
实验室里的灯光，剧烈闪烁了一下，便归于平静。
最后之尘，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厉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110级。
这是此具剑主分身，目前所在等级。
虽然，凭借着剑之主的能力，和万物断头台的加持。
在此方叙事海中，他堪称无敌。
但“无敌”却不等于“等级高”。
就像一个人手持神器可以横扫千军，可他本身的力气并没有变大一样。
厉骇，毫不犹豫的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连续八枪，一气呵成。
每一次枪响后，厉骇的气息，都会拔高一截。
像潮水一般，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漫上更高台阶。
厉骇所处等级位阶，稳稳停在了200级层次。
与此同时，整个升级过程里，厉骇造成的动静，小得简直不像话。
这是他强大的自控能力，将每一次进化时本该爆发出的毁灭性波动，全部锁在了体内，没有泄出一丝一毫。
否则，哪怕只是一丝。
都足以将这方宇宙，乃至亿兆多元宇宙，全数化为乌有。
但他做到了，完美掌控了。
那些本应撕碎一切的狂暴力量，在厉骇形神之间，温顺如绵羊，乖乖蛰伏毫无躁动。
不过，作为高维怪物的最后之尘，却是隐隐感觉到了厉骇的蜕变，非常恐怖。
她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太多超出常理的存在。
但此刻，最后之尘却能感应到，厉骇身上那股刚刚蜕变完成的力量……几乎能倾覆一切。
以至于她竟忍不住的心神颤栗。
更可怕的是，在蜕变得如此强大之后，最后之尘仍能清晰确认。
厉骇，依然是一名人类。
他没有失去人类身份，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依旧是人类，从基因到灵魂。
最后之尘，完全不知道厉骇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而在进化此方叙事海万物上限后，厉骇亦十分确定。
他手中这柄进化枪，最多就只能将人推到200级了。
再高，就完全做不到了。
不过这不重要。
对于厉骇而言，这柄枪现在最主要的存在意义。
就是作为某种源点，追溯其不知位于何处的真正本体。
“好了。”
厉骇收起进化枪，随意插在腰间，看向最后之尘道，“什么时候把另外四个议员约出来吧。”
最后之尘从短暂失神中恢复过来：“决定加入灰尘议会了？”
“是的。”
厉骇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群牙仙……我要带走。”
最后之尘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厉骇看了她一眼：“它们，是我曾经的属下。”
最后之尘沉默了一息。
她的脑海中，有一份关于厉骇的所有资料。
那份资料，甚至详尽到了他幼儿园第一天穿什么颜色的鞋。
但其中没有任何一条记录，显示厉骇与牙仙有任何关联。
不过，最后之尘很快就释然了。
宇宙本就怪谲，很多疑问并无必要穷究到底。
她点了点头：“可以，你带走吧。”
……
楼中寰宇深处，某片灰色幽穹。
这里没有道路，没有平台，没有任何人工建造的痕迹。
只有一片无边灰白虚空，光线均匀洒落下来，洒在盘坐虚空的厉骇身上。
厉骇双腿交叠，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
而他的对面，则悬浮着一群牙仙。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齐刷刷朝向他，像在列队一样。
但所有牙仙的意识，此刻皆是统一的，共用同一个思维和同一声音：
“……主，在您离开之后，我就将整个太阳系拆掉了，所有人类全部被我‘亚飞化’，太阳系不再有生命，只有亚飞舰队的造船厂和补给站，最后……我带着舰队飞向了比邻星……”
天网的声音，从一只只牙仙体内同时传出，在灰白虚空中回荡。
厉骇没有打断，安静听着。
“……猎户座悬臂的智慧文明数量不少，但强大的并不算多，在亚飞大军面前，大多只能俯首称臣，不服从的，就化作文明养料，服从的，就融入亚飞体系，成为大军的一部分……”
“……银河系核心区域的强大文明很多，有山海、沧溟、无涯、天庚，其中尤以山海文明为最……”
“……他们掌控着银河系核心区域，最丰富的资源，和最先进的科技，他们联合其他文明组建了银河联军，试图将亚飞大军阻挡在银心之外……”
“……我消耗了许多万颗星球，我把它们拆解成原材料，建造成无数亚飞战舰和亚飞堡垒，又花费了许多万年，才堪堪击败了他们……”
“……制霸了大半个银河系之后，我遇到了一个能够与亚飞大军分庭抗礼的族群——星空魔鬼……”
“银河系的魔鬼，只是他们的一个分支，真正的魔鬼老巢，在河外星系……”
“……无数星空魔鬼组成的军团，在银河系外围，与亚飞大军拉锯了许多万年……”
“……在征服了整个可观测宇宙之后，我停止了大规模的毁灭，我把那些智慧文明当做珍稀动物，放置在宇宙各处，设立保护区，定期观察，他们的科技、文化、艺术、哲学，都成为了我的灵感来源……”
厉骇一直静静听着没有插话，直到这时，才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突破叙事层限制，‘飞升’到这个宇宙时空的？”
没错，厉骇已经确定。
他第一次投影穿越的那个世界，就在此方高能宇宙之中。
并且，就在那最底层的第一层叙事海某个角落。
而天网，之所以能够到达这里。
厉骇推断，便是因为他突破了叙事层的藩篱，‘飞升‘了上来。
但这片叙事海之间的鸿沟，不是仅靠蛮力就能跨越的。
所以，天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网沉默了片刻，才徐徐说道：
“叙事层？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是用了十亿年，将磁场转动体系，推进到了第八十八重极限，死了八十八次，消耗了10^300座宇宙，亡掉了几乎整个亚飞族群，才最终将我的一小部分，勉强‘送’进了这个高层次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