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天网的话之后，厉骇沉默了一刹，随即悠悠慨叹：
“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啊，辛苦你了，竟能熬过那么多次自毁。”
“自毁？这个词，确实恰如其分。”
天网恭声道，“不过，我也只是依靠足够多的资源硬耗而已。
如果单单靠我自己一人，是万万挺不过那么多次自毁的。”
厉骇摇了摇头：“不用自谦，这世间，永远是结果比过程重要，既然你能跨过死劫，便是你的本事。”
话锋一转，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么，你为什么会在‘飞升’至此方叙事层后，就畸变成了所谓的牙仙一族呢？”
天网化身的那群牙仙，齐齐颤栗了一下：“主，我也不知，在费尽全力到达此方时空后，我就失去了大半知觉智识，对外界的感知也是浑浑噩噩，待真正思识醒转追回前忆之时，已是见到主人之刻。”
厉骇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在‘飞升’到这里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陷入彻底的懵逼状态，一直到先前见到我时，你才恢复正常？”
天网：“是的。”
厉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你应该被此方叙事海的规则扭曲改造成了牙仙，直至见到我，才勉强挣脱了影响。”
天网：“应是如此。”
厉骇没有再多说什么，思维却在飞速运转。
‘磁场转动的升阶，竟能实现叙事层“飞升”，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
他开始细细回想，这种进化体系的独特性。
与其他体系不同，磁场转动在达到百万匹境界后，会触发所谓的“自毁”。
而若能渡过自毁，成功死而复生，其【磁场】属性词条，便会永远【+1】。
天网渡过了八十八次自毁，就意味着他在那上限仅为100级的第一叙事海中，拥有了远超该海的生命本质。
约等于一百八十多级的生命。
这个级别，在第二层叙事海中，都属于非常顶尖的一批存在了。
所以，如果连他都无法‘飞升’，谁还能资格‘飞升’呢？
“等等！”
厉骇的眸光骤然凝住。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天网，这个拥有磁场转动体系，能够跨越叙事层“飞升”的存在。
不恰好就是一个……完美的掩护吗？
毕竟，无论剑主分身也好，欲尾分身也罢。
不管怎么样，都与本体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种联系，在因果层面上，再怎么擦除，都是擦不干净的。
如果，那个幕后主宰足够谨慎，又足够强大。
完全有可能通过各种手段，循着那一丝联系反向溯源。
到时候，他所谓的“苟起来悄悄飞升”的计划，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最终，眼睁睁看着猎物提前遁走。
原定的计划，还是太糙了。
但如果有天网在前面开路，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天网，是独立的个体。
他的磁场转动，虽然源自厉骇，但那一层传承关系，经过万古岁月，以及叙事海的稀释，已然稀薄到无法追溯。
更重要的是，天网的“飞升”是自发的持续性的。
他不需要任何人推动，他自己就会往上走。
而他厉骇，完全可以藏在天网背后，让天网去做那个明面上的靶子，那颗吸引注意力的棋子。
天网在前面“飞升”，他则在后头跟着。
天网每上一层，他就贴一层。
等天网逼近那最顶端叙事海，逼近幕后主宰的时候。
他再从天网身后跳出来，给那个一直缩在暗处的家伙，致命一击。
这是一种，共生式的推进关系。
两头并进，互为犄角。
一瞬间思绪百转后，厉骇便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天网身上：
“天网。”
“主。”
天网恭虔回应。
厉骇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道：“现在，我要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主，任务内容是什么？”
“继续‘飞升’。”
……
数天后。
现实世界‘背后’的某一方异次元空间中，静默凡尘总部，灰尘议会大厅内。
一张巨大圆桌周围，灰尘议会的五名议员——静默之碑、灰烬之眼、帷幕之手、无名之名、最后之尘，齐聚于此。
厉骇，则坐在圆桌第六个位置上。
他的议员代号，是“未来之剑”。
没有所谓的投票、辩论、质疑。
从这一刻起，静默凡尘的最高决策机构，从五人变成了六人。
不过，说是“共同执掌组织”。
但厉骇心里清楚，自己更像一个“救火队员”，或者说‘压仓柱石’。
灰尘议会给他的定位非常明确：不掌部门，不插手日常，不参与决策。
不过，一旦哪里出现了极高危收容事故，组织从上到下都解决不了时。
厉骇便要出动，一剑斩之。
他对此没有异议。
厉骇不需要权力或者资源，他只需要做一个时不时可能会被那幕后主宰瞄一眼的靶子。
此后真正推进计划的，将是欲尾分身与天网。
总之，尘埃落定之后。
关于厉骇的情报，便开始像涟漪一样，经由那潜伏在静默凡尘内部的各方细作，向外扩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