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鹿子才成四境,一件胎器都没炼出来,所祭宝物无一个能在那道朱虹剑光下坚持半息的,一触即消,吓得他亡魂大冒。
好在是绿袍曾给了他一件保命的法宝,一件从南海里得来的珊瑚叉。这宝叉是天生的灵材,长得像是一个九叉的血红玛瑙神树,质地极为坚硬,挨了朱虹剑光两下,还没碎掉。
虽然是没碎,但宝树上面已经开始有细细的裂纹了,这叫梅鹿子心疼不已。这样的灵材,世间罕见,他得手之后放在心窍里蕴含了很久,一直没想好该炼制成一件怎样的法宝,所以此时宝树上并没有什么禁制,全凭自身材质硬抗。
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剑光看着太过厉害,宝树也扛不了太久的。早知如此,要么走快些,不与之交手;要么干脆不走,待在马雄山里以山水大阵相抵御。怎么着也好过现在,刚出山就被截住,走也走不掉,回也回不去。
梅鹿子心中悔恨。
“咔嚓!”
一声脆响,珊瑚宝树裂开,一根树叉掉下来,断口处流出鲜红的血。
吾命休矣!
梅鹿子绝望的想。
“来者是谁!为何藏头露尾不敢见人!”
梅鹿子大声叫喊着,他觉得到死都没见到杀自己的人实在太憋屈了。而且,自己的法术神通看不到人又如何能施展的出来?
只希望这道剑光的主人是个气盛的,被激一激就能现身,不然这场仗真没得打。
“妖魔,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奶奶就在这里!”
梅鹿子话音刚落,在他的西北方向立即就响起一道女子喝叱。
梅鹿子连忙去看,只是那道赤朱剑虹发着无穷明光,盘旋在他周围,影响着他的一切感知,无论是神念、法眼还是听觉,都受到了干扰,所以即便是知道那女子的大概方向,也辨不清具体位置。
“以明光掩目,小道耳!可敢与我正面厮杀!”
梅鹿子继续以言语相激,他听出这女声稚嫩又狂傲,应该年纪不大,定然是个争强好胜的,估计与乌蒙山那边的齐金蝉差不多,激将肯定有用。
果不其然,只听那女子笑道,
“妖魔无知,不识仙兵。我这把宝剑,唤作「南明离火剑」,取佛门心灯离火与西方庚辛真金所炼,穿空飞纵之间自发宝光明华,非我有意催动,只是你修为浅薄,连神兵的自发宝光都看不穿罢了!”
女子嗤笑嘲弄后,又道,
“也罢!我持此剑杀你,便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无需盛光明华之威。你且仔细瞧着、听着,好生记着,等到日后阴司冥官相问,也好答得上来,杀你者,峨眉余英男是也!”
女子说罢,当即便收了剑光,朱虹敛藏,化作一把三尺长的明煌飞剑。
此剑通体赤红,剑上丛生金焰火纹,火纹跃动,隐隐间组成了释家金字的模样,像是在剑身上描了一遍佛门心法。可若是想把这文字仔细瞧个明白,金字便又重新散作火焰了。
不止如此,离剑周边三寸外,又凭空发着一圈白毫法光,簇拥着宝剑,就像是灯芯周边的一圈明火一样,甚是神异。使人一看便是,此乃一把无上仙宝。
另外,宝剑收了明光,当空站立的剑主也显露出了形迹。
这是一个面容秀美、目如朗星的女子,看上去正值双十年纪,螓首蛾眉,姿容绝世,秀丽中隐现出一种英姿傲骨,是一个十分美丽的侠女。
“青口剑,白马剑阁的余英男?”
梅鹿子惊道。他心中诧异,余英男身为蜀山七修之一,他自然是听过的。不过此女不是在横断山脉的康、滇、蕃三地相交处的白马雪山镇守么,怎么突然来了这里?另外,如果没记错,此女尚是金丹修为,怎么就驾驭得了这样品阶的仙剑?
难不成此剑也是同「金光烈火剑」一样,是齐潄溟专门给此女量身打造的?
如果是这样,峨眉得多厚的家底?
想到这里,梅鹿子又是悚然一惊!
今日「金光烈火剑」、「鸳鸯霹雳剑」、「南明离火剑」同时出世,把自己和乌蒙山打的措手不及,而这样一看,细数下来,蜀山七修中:
原桃都剑主,岷山剑阁的李英琼得了紫郢剑;
月魄剑主,邛海剑阁的周轻云得了青索剑;
金鼍剑主,凌云剑阁的齐金蝉得了金光烈火剑;
水母剑主,翠屏剑阁的齐灵云得了鸳鸯霹雳剑;
青口剑主,白马剑阁的余英男得了南明离火剑;
玄煞剑主,原颛顼剑阁的严人英,现在教中的滇宁王,自带有家传的仙槎剑。
原来的蜀山七修,现在竟然六个手上都有仙兵!这里面,传言中要大兴峨眉的三英二云是俱有仙兵在身!
那剩下的一个,赤苏剑主,鹤梁剑阁的诸葛璟瑞有没有?
梅鹿子不敢深想,只觉得峨眉的底蕴深厚的可怕,同时也对长眉留下的谶语感到深深的忧虑。
不幸中的万幸,齐家夫妇自作孽,逼反了滇宁王,自己破了自家师尊的谶语,失信于天下,不然局势还要更不利些。
而余英男见梅鹿子脸色难看,还以为这妖魔是听了自己名号而感到惧怕,于是飒然一笑,回道,
“你说的不算错,但却已经是往时往事了。今后,本剑主便是南明剑主,剑阁也要从白马雪山移镇马雄山。马雄山这个名字也有问题,马骏便一定是「雄」么?等我镇守此处,便要将此山换个名字!”
此时仙剑在手,余英男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雄山大江,心中顿生万丈豪情,英姿勃发的说。
与此同时,她心中亦是感慨万分。她也是才知道,师门竟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