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灵官笑着点点头,回说,
“吾在取宝,闲后再叙。”
“好说,好说。”
邹师正来到海边,自觉为元帅护法。
没过多久,梧桐山的人也来了。梧桐山破门重建,如今掌门人才不过三境,自然是没见过元帅的。但是这些人却是能通过宗内传承的画像认出元帅——宗内行法,无论起坛、斋醮、炼度、祭祖,等等大事,都是要挂护坛元帅像的。另外,加之方才邹教主的问候,这些人便更能确定那雨中道士的身份了,于是各个喜形于色,齐声问安,
“下宗弟子,见过元帅!”
魁灵官平时虽然不苟言笑,但对待自家弟子还是颇为和蔼的,尤其是这群才重建门庭的下宗,所以还抽空挤了个笑脸,回说,
“嗯,你们很不错,我这还忙着,都回去吧。”
于是梧桐山的人告退,一步三回首。
紧接着,他们便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大地四分五裂,一座石山从中升起!
更确切的说,那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模样规整的雄崮。这个崮高有百丈,从上往下看是一个圆形,山头齐平如削,四面外曲,活脱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鼓!
“石鼓山?!”
徐师仁瞪大了眼。
他在宝安郡地志上曾见过,在许久之前,在阳台山南麓与梅林山西麓之间,有一座小山,状若石鼓,便称石鼓山。但是,不知从什么起,这里就不见了石鼓山的踪迹。
只是因为时间久远,又是突然消失的,所以地志中也未记载明白这山消失的原因。徐师仁心中也没在意,因为山不大,又过了这么些年,可能是某一次大修士斗法的时候就给抹掉了。这种事,在各个地方都屡见不鲜。
可从眼前之景来看,这石鼓山根本就不是被人抹掉了,而是被魁元帅给藏起来了!
这时,徐师仁又想起来,方才元帅说,他七百年前在此地埋有法宝,借地脉孕育,难不成借的就是石鼓山?
藏宝于山,陷山入地,借地气而孕育?
这可不是什么大石头,是根连地脉的百丈高山!
这是什么神通!
徐师仁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三清仙宗内的文武两座高山,竟都是这般之高?
紧接着,他又见元帅祭出了一件长鞭法宝,握在手中,挥手一甩,鞭子抽在石鼓山上。
“咔嚓!”
惊雷般的巨响,石鼓山一分为二!
山腹中空,一尊高达四十余丈的大堂巨鼓法宝悬浮其中,大放宝光!
此鼓以石为框,上面以粗犷的线条雕刻着夔纹图案与雷篆符纹,两面蒙着紫色的蟒皮,上面散发出骇人的威压,仿佛是有神龙盘踞。
“咚!”
“咚!”
蟒皮不敲自震,发出强劲的鼓音。
此时,防护禁制已经随着山裂而被解开,所以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那雷鸣一般的鼓声。
紧接着,所有人脸色骤变。因为他们发现,在鼓响之后,天地之间的雷声、风声、雨声、浪声,统统消失不见,自己只能听见鼓声了!而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再仔细分辨,就发现鼓声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响起来的!
心在响,肺在响,五脏六腑都在响!
正当所有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要碎裂之时,鼓声又忽的消失了。
——原来是元帅已经将神鼓收起。
“咔嚓!”
元帅又甩一鞭,抽在石鼓山上。
“轰隆隆——”
大山开始合并。
在两半完全合一之前,元帅打出了一团黄光掷入其中。随后,大山合并,从外面看起来,不见一丝缝隙裂纹。
真是神鬼手段!
众人看的叹服不已。
收了法宝,元帅来到徐师仁跟前,邹师正也飞了过来。
“好叫两位道长知晓,七百年前贫道途径此地,当时我这件命宝的祭炼也到了瓶颈关口,已经是非人力所能提升。某见此山山形神韵与我宝契合,而且根下地脉中还恰好有地雷滋生,想来也是天意使然,便将法宝藏入山中,再落山入地,以便孕育法宝。历经整七百年,今日惊蛰,雷意勃发,法宝终得孕育完全,破了瓶颈桎梏,故取之。
“地下雷光已被贫道法宝完全吸摄,但无伤地气,此山倒是折损了些精气,贫道也已经补了石髓,甲子内便可恢复如初。此番惊扰,无意为之,还请见谅。”
邹师正与徐师仁连忙答,
“无碍,无碍。”
“元帅客气。”
魁元帅继续道,
“如今魔道猖獗,贫道这宝贝出世理应以妖魔来祭。既然宝贝是在庾阳孕育成型的,欠了大地因果,当降妖除魔肃清山水以还。
“贫道知晓,在庾阳肇庆府内,西江之畔,有一座鼎湖山,其中盘踞着一条妖龙,为祸一方,某这便去将其拿了。”
两人闻言当然喜出望外,鼎湖山控扼西江上游,妖龙手下群蛟汇集,对下游限制极大。也正因如此,庾阳正道迟迟过不了西江,未能完成全境收复。倘若能除掉妖龙,庾阳境内的局势将会顷刻扭转。
不过邹师正老成,脸上喜色只一闪而逝,然后又连忙劝道,
“元帅,那妖龙并非凡俗,是条四境骊龙,血脉纯正,而且绿袍予了他西江水权,妖龙依仗山水之利,结阵自保,实力不下五境,极难对付。
“另外,鼎湖山山顶湖中,有一尊庆云寺世传的九龙青铜宝鼎,乃镇寺之宝,原先是镇着妖龙的。后来妖龙为绿袍所救,宝鼎反被妖龙所得,用来镇住山水,引以大阵,为其所用,极难撼动。倘若真有神力能强行撼动,恐怕也会导致山崩江断,恶了地气。”
元帅闻言失笑,摇了摇头,然后答,
“这也怕,那也怕,岂能除得了魔?这样,你两听着,贫道现在去鼎湖山,你们传讯北、中、东三位江伯,一起在西、北江交界处候着,听我的号令。
“到了地方,贫道把鼓一催,先翻了鼎湖山,届时势必引得江水动荡,漫上两岸,三位江伯不需除魔,只管导水,使其重新入江。与此同时,还会有飞石滚走,你俩看着,如果飞石导致了江水断流,你们便出手挪开,使之导通。这样,贫道来作恶,功德在你们,对两岸和下游的损失也会减到最小。”
邹师正听得脸色一变,没想到元帅的行事作风是如此的直接粗暴,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嘴里“这这这”的说着,不好拒绝,也不好应下。
徐师仁见状,便接过话来,说道,
“元帅,如果非要翻山才能致胜,也理应是我们庾阳道门来做,岂能让元帅来做这个恶人。另外,这样大的动静,又是鼎湖山这样重要的位置,恐怕绿袍老魔不会干看着吧?”
元帅听言又是一笑,回道,
“贫道一生善功太多,救地无数,不怕地气相恶。再说,贫道有活山之术,可以倒山,也可以起山,道友不行。至于绿袍,不必考虑,我家经师才做法伤了他,他不抓紧时间疗伤,哪里还敢再出面晃荡,你真当他铁打的?”
元帅自觉解释的够清楚了,安排的也够详细了,于是说完这句话后不再浪费时间和口舌,直接离去,化电光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