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整个天下的局势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动不断。
——完颜迪古乃自是第一时间便答应了赵构的请求,其实对于完颜迪古乃而言,他当初选择暂缓攻势其实便已然是有了这种心思。
赵构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威胁。
相反——
他则是更加喜欢有这种皇帝的衬托在,只要他还在位,那整个大宋绝对就不会有任何的好转迹象,这是一定的。
而这次更是如此。
赵构不仅仅前来求和,甚至还愿意提供岁币,这又何尝不算是意外之喜?
他又何必需要拒绝?
为了蛊惑赵构能尽快的对顾晖下手,完颜迪古乃甚至还为他提供了不少的粮草,这确实是出乎了赵构的预料。
而这更是让赵构自大了起来。
......
绍兴十一年,四月。
——局势再变!
赵构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开启了对于顾晖的种种行动。
首先而言,自是污名!
顾晖的名头确实好用,纵使是在如今的局势之下,这顾字的名头都会给他带来许多的帮助。
垂拱殿内,一份由翰林院精心炮制、盖着皇帝玉玺的《讨逆檄文》被郑重宣读,这篇檄文并非寻常战书,而是集赵宋朝廷所能想象的一切恶名于顾晖一身的总控诉。
檄文开篇便以“天命”、“纲常”为旗,厉声斥责顾晖:“尔本顾氏子,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怀枭獍之心,行桀犬之事!”
随即,其更是罗列顾晖“十大罪状”,条条皆欲将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其一,目无君父,僭越称尊!颍昌府公审宰相,置天子权威于何地?此乃大逆不道之首恶!”
“其二,毁弃纲常,败坏伦理!擅杀士绅,纵容贱民,使尊卑倒置,人伦沦丧,礼崩乐坏!”
“其三,勾结外寇,引狼入室!与金虏暗通款曲,欲裂我华夏疆土,实乃国贼!”
“其四,妖言惑众,荼毒生灵!散布‘民贵君轻’、‘法不阿贵’之邪说,蛊惑无知,动摇国本!”
“其五,侵吞国帑,虐害百姓!假借均田、减赋之名,行劫掠豪夺之实,北疆之地,民不聊生!”
“其六……”
檄文极尽夸张诬蔑之能事,将顾晖描绘成一个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于一体,勾结外敌、祸乱天下的千古罪人。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顾晖所推行的一切新政的恐惧与仇视。
这绝对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顾晖可姓顾。
中枢朝廷将顾氏子弟说成十恶不赦之人,这可是自古以来都未曾发生过这种事。
不过朝廷上的那群家伙与赵构显然也是知道这点。
在这檄文之中,他们特意强调了顾晖与巨鹿顾氏之间的关系,以种种说法将双方的关系都撇了开来。
说白了,就是针对顾晖,而非针对顾氏!
消息传开,举世皆震!
一时间,在赵构朝廷控制的舆论场中,顾晖这个名字,彻底与“国贼”、“逆寇”、“邪魔”画上了等号。
江南各地的士子文人,更是纷纷口诛笔伐,作诗作文,痛斥顾晖“败坏人伦”,将其比作古之王莽、董卓。
赵构高踞庙堂,听着各地反馈而来的“同仇敌忾”之声,看着那一篇篇声讨顾晖的激昂文字,心中那份虚妄的自信愈发膨胀。
他仿佛看到,自己已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即将以“正义”之师,去讨伐一个“天下共弃”的逆贼。
“民心可用,大义在我!”赵构对着群臣,志得意满地断言,“传令诸军,檄文所至之处,便是王师兵锋所指之地!北伐,讨逆!”
作战的指示自垂拱殿而出。
——就在绍兴十一年,四月下旬。
在与金国达成秘密和议,北部边境暂得安宁的背景下,赵宋朝廷得以集中力量,将兵锋指向其心腹大患——盘踞在河北西路、大名府路乃至山东东路部分区域的顾晖、岳飞势力。
具体的进军方略,经枢密院议定,迅速颁行:
“着,江淮制置使张俊,为北伐都统制,总揽全局!
率本部精兵八万,并两淮屯驻大军五万,即日自应天府誓师北上,主力沿汴水故道北进,经曹州、濮阳,兵锋直指叛军重镇大名府!”
“此为中路军,担负主攻之责,务求攻克此河北咽喉之地,震动叛军根本!”
“着,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为左翼都督!
率殿前司精锐三万,并调集淮西水陆军马,自亳州方向沿涡水北上,经营卫南、滑州一带,扫荡黄河南岸,隔绝叛军与河南残部的潜在联系,并伺机渡河,威胁叛军侧背!”
“着,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刘锜,为右翼都督!
率京畿禁军及荆湖援兵四万,自陈州、蔡州地域北上,目标直指叛军所控之颍昌府!此为东线要冲,务必克复,继而向济南府、东平府方向推进,与中路军形成钳形攻势!”
“另,严令川陕吴璘所部,谨守关隘,监视西夏与金国陕西驻军动向,确保西路无虞。”
赵构这一次可谓是动了大手脚。
显然是想趁着这次机会,一鼓作气直接将顾晖给彻底灭了!
三路大军机会都是直指顾晖如今所依仗的重镇!
当然,这种计策自不是赵构自己想出来的。
而是完颜迪古乃的提议。
他的想法自然是十分简单,那就是通过大宋的势力迅速分辨出顾晖的强弱来。
赵构不清楚岳飞到底有多么难缠,他又岂能不知道?
要是没有岳飞的话,他们如今也不至于被逼到如此地步。
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才必须要让赵构果断起来。
唯有趁着大义与军力,若是不然的话他们绝对没有半分胜利的机会!
这就是完颜迪古乃的判断!
.....
消息不断传开。
对于宋庭的种种,顾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从没有亲身入过朝廷,但是对于顾晖而言,他早就已经看透了宋庭的本质,自是不可能对宋庭还抱有期望。
但岳飞显然还是会受到影响。
他快步走入顾晖所在的大帐,虎目之中压抑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怒火,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公子!探马确报,赵构……朝廷已与金贼暗通款曲,欲联手夹击我等!”
他不等顾晖回答,胸中积郁的愤懑便如黄河决堤般倾泻而出:“您可知,去岁金虏破归德,纵兵屠掠三日,老弱妇孺皆不能免,城中血流漂杵,尸骸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