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
这一刻,随着李明夷说出这句诛心之言,方才所说的一切线索,悉数被串联了起来。
从对白家的安排,对自己的态度,所谓让自己来盯梢的任务……一切的线索,于白芷脑海中完美地闭环。
最终,汇集为两个大字:休妻!
而在意识到太子存了这个心思后,白芷心底最后的坚持也崩塌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心脏都在抽痛。
不只是因为她从未想过,夫君会为了利益,将自己也算计进去,甚至可能利用她的名节。
更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年的委屈,忍受的痛苦,为了家族尽责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没有爱情,没有如意郎君,连家族利益也无法保全。
那……
自己付出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继续坚持下去,又是为了什么?
相较之下,被休妻本身反而不算什么了,她也不在乎,或不如说盼望着。
“先生……这些……我不知道……”
白芷有些语无伦次,她又一次失态了,这回脸上却只有巨大的茫然。
一边是委屈,一边是无力。
就像看到了既定的命运如山峦倾倒下来,渺小如尘的她根本无力对抗,只能等待毁灭降临。
“殿下,我说过,我可以帮你。”李明夷平静说道。
只这一句,如同定海神针,霎时间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白芷。
她怔了怔,看着对面那张年轻的面庞,忽然感觉到了许久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天塌了,也有人会撑起。
白芷胸脯起伏,抬起手,想要去抓住他的衣袖,但因隔着桌子,又作罢,只是喃喃地说:“帮我?”
“是的,帮你。”李明夷点头。
白芷摇了摇头:“怎么帮?若你所说都是真的,根本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李明夷问。
“他是储君。”白芷只用四个字,就给出了答案。
他!是!储!君!
就这么简单,无需任何修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且不说爷爷撑不了多久,哪怕再多撑几年,可太子却更年轻,总归是无法对抗的。
李明夷摇了摇头,他认真地道:
“所以,只要让他不再是储君就行了。”
又是一记雷鸣!
白芷脑子嗡的下,惊讶地瞪圆了眸子,小嘴微张:“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
不再是储君?那意味着废太子,意味着朝堂局势的巨变。
可……凭什么?凭李明夷?还是凭借滕王府?
白芷摇头,不住地摇头:
“做不到的,新朝初立,怎么可能废太子?何况他又没大错,不可能的。”
李明夷缓缓点头,冷静地说道:
“是啊,新朝刚建立不久,这个时候,最忌讳内部巨变,所以想要一步到位,直接废掉太子几乎不太可能,但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直接废掉没法做到,但让他遭受重创,失去圣眷,却……并非没有可能。”
废太子……这是李明夷曾经的计划。
按照他的想法,自己再蛰伏些时间,或许要几年,等时机成熟,很有机会一举将太子废掉。
但太子屡屡针对他,他被迫只能提前动手。
可站在颂帝的立场上,这个时候废太子,无疑会对朝堂稳定造成重创,这对于还没彻底坐稳江山的颂帝而言,是无法接受的。
但于李明夷而言,名义上储君的存废其实并不重要。
甚至……他更喜欢太子的势力还能存续着,与滕王继续斗下去,这样他才好浑水摸鱼,有利可图。
“让他失去圣眷?你们要做什么?”白芷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吃惊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