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大宫女很是焦急的模样。
她从中午过来,就被丢在一边,也没人理会,偏偏也不敢四处走动,急得活像是主人过年回老家时,独自丢在城市出租屋中的猫。
李明夷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通知,一拍脑门:
“今天太忙,忙忘了。放心,家里没有事。”
他将吕小花被解救,家里有禁军站岗,以及自己调动王府门客应对东宫的安排说了下。
司棋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着急地在屋内踱步:
“可我还是不放心,东宫这次怕是铁了心,我们……”
她想说:谁家反贼扛得住这么查啊!
万一……万一被查出点什么怎么办?
李明夷看着炸毛一样的大宫女,笑着走过去,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但犹豫了下,还是没这么做,只是低声道:
“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何况……大不了最糟的情况,你去请国师出手,将我劫走。”
司棋瞪大眼睛,没好气地道:
“你话说的轻松!你怎么不着急?知不知道这回很危险?搞不好你真的会出事……”
她恼火地说着,忽然停下,皱了皱眉,小鼻子贴近他的衣襟嗅了嗅:“你喝酒了?”
“是啊,陪客人嘛,自然……”
“怎么还有女人的脂粉味?!”
“……”李明夷一脸无辜,“你闻错了。”
“才没有,你身上衣服平常都是我准备的。你这么晚回来干嘛了?是不是陪着那个太子妃?”司棋的问题连珠炮般打来。
李明夷转身,于桌旁坐下,一本正经地道:
“本公子都是为了事业,无奈进行一些牺牲。”
司棋:“……”
她一脸狐疑,眼神不对劲,很不对劲。
“好了,这些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现在替我护法,避免有人查探我。”李明夷板起脸来,“我要施法与其他成员联络。”
司棋无奈压下好奇,很没办法的样子,跺了跺脚:“我真是欠你的……”
李明夷微微一笑,在步步杀机的生死线上徘徊,与司棋斗嘴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
不过,司棋说的对,这次的确很危险,但危机中也暗藏机遇。
想要一举将太子打废,只防御是不够的,必须主动进攻。
只是这件事,他无法出手,必须假借他人之手。
定了定神,他当即默默运转锁心咒,双眸中沉淀星辉,心有灵犀发动。
眼前的世界转为灰白,唯有一根根红线蔓延向四面八方。
他锁定了延伸向京城郊外的两条线,用极低的声音沟通。
……
……
京郊。
山中的猎物屋舍内。
屋舍内,戏师已然酣睡,画师则坐在黑暗中闭目养神。
二人早有分工,画师守上半夜,戏师守下半夜。
不会同时陷入睡眠,以防被朝廷高手追踪过来,阴沟翻船。
忽然间,画师只觉一阵心悸,他捂住心口,眼皮睁开:
“有人联络?”
戏师于梦中蹬了蹬腿,也猛地醒来了,下意识地攥紧了鞭子,死死盯着昏暗的房间。
旋即,二人同时侧耳倾听着什么,继而异口同声:
“封大人?”
彼此对视一眼,都严肃起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而随着脑海中信息的传递,他们也迅速弄清楚了情况。
画师惊讶道:“所以,咱们组织里那位李先生被盯上了?需要我们去解救吗?”
“搞事?”戏师眼睛亮了,跃跃欲试。
旋即,脑海中虚幻层叠的声音响起:
“无需解救,你们的任务,是去京郊东南十里,金泉镇,福禄街,东数第三户人家,找一个隐姓埋名的,最近搬来的人……唤作墨儿……”
戏师、画师二人屏息凝神,将李明夷吩咐的任务记下。
末了,又按李明夷的要求,复述一次。
戏师:“呃,去京郊东南十里,金什么镇,东边……呃……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是墨儿!”
“……”画师叹了口气,一字不差地将李明夷的命令复述了一番,这才问道,“封大人,这就行了?”
“其余事无须你们操心,只要将此事办好,切记,此事关系李先生安危,故园安危,务必小心行事。”虚幻声音道。
二人对视一眼,沉声应下:“保证完成任务!”
……
同一个夜晚,皇宫。
御书房内,颂帝仍未回寝宫休息,而是于夜色中接见了前来阶段性汇报的刑部尚书周秉宪。
颂帝端坐桌案后,无声地翻阅手中的奏折。
鸦雀无声。
许久后,颂帝放下折子,揉了揉眉心,眼神冷漠地俯瞰周秉宪:
“这就是你调查的结果?涉案人数一百一十八人,初步排除嫌疑二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