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忽然道:“先生可喜赏乐?”
“恩?”
太子妃捧起李清照的那些词,忽然扭头,吩咐宫女取瑶琴来。
旋即,她看向李明夷,目光歉然:
“我不胜酒力,让先生见笑了,只是既然说好的罚酒,只罚一半,倒显得我耍赖皮了。只是……实在不便再饮,便请先生听曲吧。”
她还是不想这么快结束,只是这时候,是因为太子的任务,才不想让他离开。
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不愿这么早结束这风月夜,就不得而知了。
“这……在下洗耳恭听。”李明夷犹豫了下道。
很快,一把古琴送来,白芷揉了揉晕眩的额头,然后纤纤玉指于琴弦上轻轻拨、捻。
优雅的琴音响起。
她调了调琴弦,又在补全的清照词中挑选了一首,又朝李明夷羞赧一笑,手指已轻轻演奏出词牌相应的琴曲,口中更轻声唱诵起了词句。
……
楼下。
东宫的宫女与王府的婢女无聊地站岗,忽然听到楼上琴音宛若流水,继而,太子妃轻柔的嗓音响起。
不禁都是一怔,意外于殿下与李先生是谈论了什么,竟有了如此雅兴,当夜放歌?
大红楼外。
一座假山后头。
昭庆披着斗篷,站在黑暗中,从这个角度,她可以看到大红楼上悬挂的一盏盏灯笼。
以及楼阁中,灯火映照出的模糊的人影。
此刻,琴音与唱词声从大红楼飘出来,落入昭庆的耳中,她一双丹凤眼缓缓眯起。
“公主……这太子妃怎么还唱起来了?”
身后,霜儿抱着胳膊吐槽,纳闷道:
“还连要了两碗醒酒汤,姓李的到底给太子妃灌了什么迷魂汤?”
冰儿瞪了妹妹一眼:“少胡言乱语。”
“我怎么就胡言乱语了?分明就是……”
昭庆转回身,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霜儿这才闭嘴。
“走吧,”昭庆神色间看不出情绪,冷静异常,“李先生有他的事要做,我们也有我们的事要做,‘隐狐’那边消息可送过去了?”
“隐狐”是安插在东宫的高级间谍的代号。
“已经送过去了。”
“好。”
昭庆抬头,望向夜空上高悬的明月,不知在思考什么。
……
……
东宫。
书房内,太子背负双手,站在书桌后,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并排站在前头的一群幕僚。
“所以,今天的行动,就只查到了这些?!”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份份资料,是整个东宫一整天的调查成果。
一名幕僚道:
“回禀殿下,那李明夷只怕早已有了准备,他那个侍女也不对劲,跑的太快了,我们的人刚闯进门,人就跑了。之后就躲藏在滕王府不再出来……
本来打算好好审那个老管家,结果滕王府的人赶来的太快,反倒是咱们的人手被对方关押起来了……不过您放心,那帮人牵连不到我们。”
另一名幕僚紧接着道:
“去西斜街勾栏调查的人也栽了,不过却是栽到了大理寺谢清晏手中!我们的人假扮官差,倒霉撞上了。”
太子盯着他:“谢清晏为何会出现在那?”
后者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应该也是与劫法场的案子有关,陛下命刑部主审调查此案,谢清晏作为副监斩官,虽不是查案的主力,但也有查案义务……
而且……我们怀疑,这也与二人的私人恩怨有关……谢清晏可能也想捉住李明夷的把柄。所以,与我们撞在一起了。”
虽然巧合,但的确说得通。
谢清晏与李明夷的仇怨,不是秘密……他得知李明夷卷入案子,抓住这条线索去调查……也不意外。
总不可能,谢、李二人是一伙的,谢去调查是为了给李明夷打掩护吧?
简直太荒谬了……
嗯,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劫法场案,谢清晏身上的嫌疑很轻,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机会接触到布防相关的情报,只参与了斩首流程。
所以,哪怕是颂帝,在认真调查后,对谢清晏都没有生出怀疑来——压根就没问题。
“继续说。”太子道。
又一名幕僚道:
“我们从澜海处得知了他与李明夷在万宝楼相遇经历,那是庄侍郎倒台前的事,疑似与安阳公主的腿伤有关……
不过万宝楼太特殊,我们也无法让对方开口,那毕竟是胤国大宗师春江夫人的产业……”
太子听的一阵烦躁,看向最后一名幕僚:
“你负责盯着滕王府?今日李明夷可有什么动向?”
那名幕僚道:
“回禀殿下,咱们在滕王府中的暗子汇报说,今日李明夷没有离开,大部分时间与太子妃殿下相处,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