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一下吧……
此刻,伴随李明夷笑吟吟说出这句话,不久前于审讯室内耀武扬威的刑部主事面色骤然变了。
周秉宪则霍然扭头,阴沉沉地盯向这名下属。
“大人,我没有,不是我……”徐主事尝试辩解,旁侧的滕王却突兀暴起。
跋扈嚣张的小王爷这一刻暴露本性,屈膝抬腿,一个结结实实地飞踹,狠狠印在后者小腹。
对方痛呼一声,硬生生被踹得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好好好,真是什么狗东西都能在本王头上动土了!”
滕王气笑了,他卷起袖口,抬手想要抽出熊飞腰间的刀,但硬生生忍住了,身形却朝徐主事逼近。
“尚书大人!”后者再没有此前威严,瑟缩地如丧家之犬,仰头向周秉宪投以求助目光。
周秉宪却厉喝道:“李先生所言可是事实!?”
徐主事张了张嘴,颓然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
继而,不等滕王有所动作,周秉宪上前一步,也一脚将人踹坐在地上,这“大义灭亲”的一幕,看的众人都愣住了。
旋即,周秉宪转回头,四下扫视,也盯上了熊飞。
在后者茫然的目光中,周秉宪一把抽出他腰间佩刀,雪亮的尖刀于暗沉的天光中反射冷光。
周秉宪杀气腾腾,面色阴沉地持刀指着徐主事:
“为陛下办案,你竟胆敢有小动作,说!你存了什么心思!?”
滕王愣愣地看着,一时间都有点不好意思动手了……
“周大人,”李明夷静静看他表演,忽然笑了笑,走过去,随手按住后者持刀的手:
“区区小事,哪里用得着动刀子?既然尚书大人不知情,那想必是这位徐主事自作主张了,呵,立功心切嘛,也可以理解,略施惩戒也就罢了,您说……是吧?”
周秉宪感受着这少年手掌的力度,二人近距离对视了下,怒色稍霁:
“可这人竟胆敢对李先生不敬……”
“我不追究了。”
“那……王爷……”周秉宪扭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滕王。
后者闹不清楚状况,扭头求助地看向老姐,昭庆公主沉默了下,叹息一声:
“叨扰多时,也不耽误周尚书办案了。走吧。”
周秉宪绽放笑容:“恭送殿下。”
……
……
一行人大摇大摆,走出刑部衙门,出门的时候仍可以看到有官员被陆续带过来。
相较之下,被提前释放的李明夷就像个异类。
门外,两辆马车停靠着,昭庆莲步轻移,轻飘飘丢给李明夷一个眼神,示意单独谈话。
滕王眼珠转了转,也想凑过来参与密谈,但被老姐以目光逼退了,只得悻悻然上了自己的座驾。
“驾!”
车轮滚动,一行人离开衙门,返回王府。
宽大华贵的车厢内,厚厚的帘子将这里封闭为一片独处的空间。
李明夷与昭庆相对而坐,中央隔着一张四方的小桌。
这一幕很熟悉,可仔细想来,自从庙街刺杀案后,或是为避嫌,或是因李明夷调任王府,两人像这样坐在一起的次数总归大为减少。
这会,二人谁都没先说话,李明夷打量着黑心公主,圆润精致的脸蛋,线条高挺的琼鼻,檀口如樱,凤眼流光四溢。
贵气不可言。
相较于去岁冬日初见,如今的昭庆显得更沉稳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多少也凝着些许烦乱,像是明澈的湖畔伴生的野草。
“你……”
二人异口同声,然后又都闭上嘴巴。
李明夷莞尔:“殿下先说。”
昭庆心中似憋了不少的话头,这会才有机会逐一抛出,她认真地打量着对面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少年,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李先生在囚室中,似很是如鱼得水。”
她指的,是李明夷向朱大人等嫌疑犯开堂讲课的一幕。
李明夷略略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解释道:
“当时在那院中……也是……”
昭庆眼神幽幽地道:
“李先生还当众责怪本宫来晚了,本宫倒觉得,怕是来早了,还以为李先生在里头会很受苦,不想竟也能与那些人打成一片。”
哦豁,公主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