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场大事,京中有太多的人在关注着,所以,前线的结果一旦出来,消息立即如插了翅膀般,飞往京城各处。
而另外一边,“故园”组织的情报则以另外一种方式,传达进了成员耳中。
翰林院。
文允和在房间中踱步,窗户紧闭,门却打开了,外头天光黯淡,细雨纷纷,古建筑群极为静谧。
文妙依坐在房间角落,在她手边,还有一个凉了的鸡汤瓦罐,今日中午她以送汤为由,来到父亲身边。
父女二人一直焦急地等待着事件最终的结果。
只是翰林院虽清贵,但显然缺乏足够的消息渠道,难以第一时间获知讯息。
“爹,您坐一会吧,要不女儿出去打探一下情况。”文妙依站起身,就要去拿门边的油纸伞。
“不,不必。”文允和却打断她,摇了摇头。
虽说心急,但这种事情上,自家明面上还是少参与为好,以免落人把柄。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白发白须的文允和只觉胸口微微滚烫,一阵熟悉的心悸感传来,可老人却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凝神屏息,仿佛发呆一样。
文妙依注意到,自家老父亲脸上的凝重霍然散开,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不加以掩饰的喜悦,几乎笑开了花。
“爹……难道是……”文妙依眸子一亮。
心想是组织以秘术又发来消息了?
文允和笑容满面,笑着朝女儿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方才,他耳畔回荡起了层叠的声音,具体组织里哪一个人发出的不确定,讯息也极简短:
“五君子顺利出京蛰伏,此役无人折损。”
大获全胜!
直到这一刻,听到了确信的信息,文允和那紧绷的心弦才骤然松缓,整个人后仰,瘫坐在椅子里,无声地笑了起来,如释重负!
……
中山王府。
柳景山同样在书房中焦躁地等待着,他几次想要召人出去询问打探,但都硬生生忍住了。
作为与此事无关的勋贵,他不能于明面上表现出太多的关注。
“也不知一切是否顺利……”
“李先生他们又可曾折损人手……”
柳景山负手而立,眺望窗外,忧心忡忡。
忽然,衣衫下的胸口微微发烫,柳景山一怔之下,赶忙静心细听,片刻后……
书房中,传出爽朗的笑声。
府内厢房。
正卧在窗边矮榻上,捧着话本小说翻阅,神色慵懒的柳伊人听到笑声,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雪白的手肘撑着身子,活泼的眸子骨碌碌转着。
回廊中,忽然一只黑色的高高竖起尾巴的猫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也被笑声吸引,扭头望去。
柳伊人嘴角弧度上扬:“小黑,看来是你说的事进展顺利呢。”
“喵呜。”黑色的猫舔了舔爪子,仿佛在说什么。
……
户部衙门。
黄澈今日照旧于官署内工作,看上去没有半点不同。
哪怕其余的同僚都在议论中午时听说的劫法场一事,可黄澈却没有参与,颇有些特立独行地依旧专心工作。
忽然,正在清点账目的黄澈猛地低下头,感受着耳畔虚幻的声音回荡:
“五君子顺利出京蛰伏,此役无人折损。”
作为午时法场上爆炸的真正幕后参与者,黄澈无声地笑了起来,眼中涌动着兴奋。
成功了!且是大获全胜,全员成功出逃……
一想到今日之后,赵晟极震怒的模样,整个新朝廷人心动荡的后续,黄澈就控制不住地开心。
而这时候,户部尚书李柏年从屋中走出,朝着聚集议论的人群斥责:
“还没下衙,你们一个个手头事务都做完了么?就在这里嚼舌头?!”
众官僚如老鼠见猫,垂头丧气挨训,灰溜溜散开了。
李柏年又看向黄澈,朝他满意颔首,露出一个“你很不错”的表情。
黄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
北市场,菜市口。
围观百姓已经陆续散去,刑台上空空荡荡,附近却聚集着不少官差。
监斩台的棚子下。
周秉宪与谢清晏都面色难看地端坐着。
从劫法场开始,作为正、副监斩官的二人就未曾离开,一直在这里等待最新的消息。
因而,当全员逃脱,反倒是己方派出的高手死伤数人的消息传回后,他们才是第一批知晓完整情况的。
“周大人,”谢清晏扭头,看向面色阴沉的周秉宪,“天官回宫禀告了,如今陛下应已知晓这结果。接下来,你我该如何应对?是否该拿出个章程?”
周秉宪缓缓转回头,视线阴冷地盯着后者,忽然道:
“谢大人很开心吧。”
谢清晏心中一突,脸上镇定:“周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周秉宪冷笑道:
“什么意思?五贼与你终归是昔日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