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李明夷伫立于王府大门外,与微笑着坐在车驾中的文妙依对视着。
他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按理说,文允和若找寻自己闲谈,或进行必要的日常接触,理应提早一日送帖子去家中。
如今日这般直接找了个由头来王府请他,必有突发事件无疑。
“这……不想我这点糗事竟惊动了文大人,说来,这段时日忙碌,也的确忘记探望文大人了。”
李明夷脸上流露出羞愧之色,转头对身后的王府护卫说道,“将我的马牵来。”
他又看向领路来的那名门客:
“你去我的桌下,将右侧放着的那坛御酒取来。”
御酒是小王爷从宫里带回来的,匀给了他两坛,专门用来送礼。
“是!”
二人迅速去了,文妙依则抿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大庭广众下,李明夷是不能与她同乘的。
少顷,酒坛送来递给文妙依,李明夷翻身上马,一同朝风月胡同去了。
目送他们离开,一名王府护卫不禁感慨:
“瞧瞧人家李先生,劝个降都能攀上人缘。”
另一人笑道:“我看呐,文大人见面是假,这位文小姐来找才是真。”
“嘶,你是说……”
“你们想想李先生和安阳公主,还有清河郡主的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
……
路上人多眼杂,不好交流。
好在距离文家并不远,等熟悉的院子再次映入眼帘,双方停下叩门。
文妙依下车,李明夷托起酒坛,言笑晏晏往里走。
文允和已下令厨娘备下菜肴,更亲自出来迎接,双方笑容满面,当众客套寒暄了一番。
仿佛就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常。
直到三人进门,菜肴上齐全了,文允和大袖一挥,让下人都出去,门也关闭。
饭桌旁的气氛才陡然改变了。
李明夷敛去笑容,看向对面一身家居服的白胡子老人: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匆忙找我?”
文允和脸上也没有了半点笑意,只有严肃:
“今日早朝后,伪帝单独见了周秉宪,说……近期择日公开问斩五君子!”
五君子……李明夷先是愣了下,旋即才陡然反应过来。
“您是说,刑部里关押的那五人?”他神色骤变。
“是!”
文允和目光扫了眼紧闭的门窗,身体微微前倾,神色焦躁地将自己如何觉察不对劲,如何故意等待周秉宪,得知消息的全部细节说了一番。
末了道:
“事发突然,老夫只好命小女紧急找你过来,好将此事呈送陛下,以做决断!”
文妙依在旁小鸡啄米地点头。
文允和大手用力按在桌上,仿佛身体都要撑着坐起来,他压低声音,神情焦躁地说:
“五君子,不能死!”
李明夷整个人却怔在桌旁,他抬起头,捏了捏眉心,垂下头,低声而飞快地说: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在父女二人眼中,此刻的李先生显然被这个噩耗惊的有些六神无主。
不意外,如此突然的大事,谁也难以维持冷静。
然而父女二人并不知道的是,真正令李明夷震动的并非“问斩五君子”这件事本身。
而在于……
“副本,提前了!”
……
……
另外一边,周秉宪从宫里出来后,丝毫不敢拖延,当即回刑部召集官员,商定公开问斩一事。
颂帝要求的既是“公开问斩”,还要求办的“热闹”,那就没有任何隐藏消息的必要。
尤其此事甚大,乃是改朝换代后,第一起如此重量级的公开斩首。
单单一个刑部是不够的,同样也需要其他衙门配合。
而随着刑部的调度,这个惊人的消息,也经过诸多官员的口,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官场中疯传起来。
大理寺。
谢清晏上午时候正在办公,却突然接到了顶头上司大理寺卿的召见。
“大人,您找我?”